伤员在街道上惨叫,没人敢去救,担架队冒死冲进去,连人带担架被机枪打成了筛子。
可革命军不退。
不是不想退,是不能退。
他们身后站着上千万难民,那些难民把最后一口粮食省下来送到了前线,把家里的门板拆下来做成了担架,把半大的孩子送上了运输补给线。
退一步,就是万丈深渊。
营长是个退伍老兵,左胳膊被弹片削掉了一块肉,血糊了半条袖子,咬着牙没下火线。
他把剩下的两百多人拢到一起,挑了一百个没受伤的,分成二十个突击组,每组五个人,全部带上手雷,从下水道摸过去。
下水道里全是齐腰深的污水,臭得让人睁不开眼,老鼠在头顶的管道上乱窜。
突击组在水里摸了一个多小时,终于摸到了车库指挥所的正下方。
手雷绑在一起,塞进天花板的裂缝,拉掉拉环。
轰——
整个地面塌了下去。
王镇北被气浪掀翻在地,耳朵嗡嗡作响,眼前一片模糊。
等他看清冲进来的那群浑身污泥、眼睛里冒着血光的革命军战士时,本能地去摸腰间的配枪。
枪还没拔出来,三把刺刀同时捅进了他的身体。
主将一死,王家防线开始松动。
但松动不等于崩溃,那些嫡系部队没了指挥官,反而打出了困兽犹斗的凶狠。
巷战从中午一直打到傍晚,每一栋楼都要反复争夺,每一个房间都要拼刺刀。
有栋三层小楼,革命军上午九点就冲进去了,到了下午三点还在打。
楼上楼下,楼梯间,地下室,双方隔着墙壁对射,隔着地板捅窟窿。
最后革命军把整栋楼炸了,砖石瓦砾下面压着双方八十多具尸体,分不清谁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