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当家都无所谓,反正交上去的粮食,一粒也不会少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头也不回地往窝棚走去。
身后的火光将他佝偻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,像一根被压弯却始终没有折断的骨头。
第二十分区,一群十五六岁的少年蹲在废墟的阴影里,眼睛亮得像野猫。
他们不关心谁在打仗,只关心哪条街没人管,能从倒塌的粮食兑换站里扒出点什么。
“那边又炸了。”
一个瘦小的少年指了指东边。
“炸了才好。”
另一个孩子把半块发霉的饼子塞进嘴里,含含糊糊地说。
“炸了才能捡到东西。”
“是啊,我听说,东边的三号站,有好多人都抢到了很多粮食!”
“我也听说了,说是治安团去镇压,还开枪打死了很多人。
然后,难民们就把治安团给冲了,一个治安队,三十多个人,活生生的被踏死了!”
“死了好呀,都是一群牲口。”
“治安团,治安团,他们就是四大家族养的两条腿的狗!”
“哈哈哈哈!”
这话说完,几个孩子都笑了起来。
笑声很轻,很快就被夜风吹散了。
而就在这片混乱与麻木交织的夜色里,没有人会注意到一群人正沿居民区的狭小道路,逆着人流的方向默默前行。
他们穿着和难民一模一样的破旧衣裳,背上驮着鼓囊囊的包裹,弯着腰,脚步又快又稳。
从外表看,他们和那些居住在密集难民区的难民没有任何区别。
灰扑扑的脸,佝偻的脊背,沾满泥污的裤腿。
但他们的眼睛不一样。
没有恐惧,没有麻木,没有冷眼旁观的讥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