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处俯瞰,几十股钢铁洪流缓慢而不可逆地汇聚,将各自的家族高干区裹成密不透风的铁灰色圆环。
高干区之外,就是被抛弃在外的普通居民区。
街道空荡如鬼域,只有军靴踏地的闷雷声、履带碾过路面的尖啸声,以及远处还在燃烧的火光。
二十五个分区,一千五百万人,从爆炸声响起的那一刻,就成了惊弓之鸟。
第九分区的难民窟里,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蜷在墙角,每一次远处传来的闷响都让她把孩子搂得更紧一些。
孩子没有哭,眼睛睁得很大,瞳孔里映着窗外忽明忽暗的火光。
“别怕,别怕……”
女人喃喃自语,不知道是在安慰孩子还是安慰自己。
隔壁的老汉蹲在门槛上,手里攥着一根生锈的铁管,浑浊的眼睛盯着街口的方向。
听到军车驶过的声音,他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。
“狗咬狗,打吧打吧,你们都死绝了才安宁。。”
他低声骂了一句,转身回了屋,把门摔得山响。
第十三分区,一处坍塌的半截楼房里,几个年轻人围坐在黑暗中。
窗外的爆炸声早就停了,但他们谁也没有睡。
“炸得好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角落里冒出来。
“让他们打,打死一个少一个。”
没人接话。
但黑暗中有人轻轻笑了一声,冷得像刀片划过玻璃。
第十八分区,田埂边上,一个老人蹲在地头,看着远处被火光映红的天空。
他的身后是成片的庄稼地,白天刚浇过水,叶子在夜风里沙沙作响。
“打吧。”
他自言自语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