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士杰一剑劈石,轻蔑道:“区区花贼尔,有甚厉害。【高评分阅读平台:】在我面前,能挡住我这一剑么?”
杨问天、王德仲与周士杰自庙会初识,同饮酒同玩乐同吃宴。昔日意气风发,各展风采,上有宗门联袂起盟,下有同辈切磋交友、...
暴雨倾盆而下,砸在荒原上激起尘烟与泥浆。男孩站在一座倒塌的牌坊前,雨水顺着他额角滑落,像是血泪。牌坊横匾早已断裂,只剩半截残木悬着,上面依稀可见“归心惠民”四字,被藤蔓缠绕,又被雷火熏黑。
他没有躲雨。
身后,王龙披着蓑衣走来,脚步沉重。“醒了三十七个。”他说,“但有两个……又开始念颂词。”
男孩闭眼,一滴水从眉心滚入眼角,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。“他们记得多久?”
“最长的,撑了六个时辰。”王龙低声,“然后他说:‘也许忘记才是慈悲。’”
沉默良久,风卷起湿透的衣角。
“我们错了。”男孩忽然开口。
王龙皱眉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们以为烧庙、毁药、断脉就能终结它。”男孩睁开眼,目光如刀锋划破雨幕,“可它不在庙里,也不在药中。它在人心深处??那一点贪念,一丝侥幸,一声‘要是真有捷径就好了’的叹息。”
王龙握紧拳头:“所以呢?放弃?”
“不。”男孩转身,望向远处雾霭中的城镇轮廓,“我们要让‘不信’也成为本能,像呼吸一样自然。不是靠恐惧,不是靠命令,而是让他们自己选择清醒。”
第二天清晨,第一间“醒舍”正式开张。
不是藏于山野密林,也不是设在废墟残垣,而是在玉阳城最热闹的集市中央,租下一间塌了半边屋顶的茶馆。门楣上挂着新写的布幡:“此处不治病,只问你昨夜梦见谁。”
起初无人问津。小贩笑称这是疯子开的铺子。直到第七日,一个老妇踉跄而来,抱着头哭喊:“我儿名字是什么?我想不起我儿名字了!”
她曾是归心堂护法之妻,自愿献肝三次,换来丈夫延寿二十年。如今丈夫早亡,她却连儿子的脸都记不得。她在梦里总看见一个小男孩蹲在井边玩石子,嘴里哼着童谣,可醒来后,连那首歌也抓不住。
醒舍弟子递给她一支炭笔、一张黄纸。
“写下来。”少年说,“哪怕错的,也写。”
她颤抖着手,歪歪扭扭写下“阿……宝?”
下一瞬,泪水决堤。
她说那天井边的孩子穿的是蓝布衫,左脚鞋带总是松;说他最爱吃糖油饼,会偷偷藏一块在枕头底下;说他死于高烧那夜,她抱着他直到天明,嘴里反复念着:“别怕,娘在这儿。”
那一晚,她在纸上画出了他的脸。
消息传开,越来越多的人前来。有人想找回父母的模样,有人试图拼凑自己幼年的记忆碎片。醒舍不分昼夜点灯,炭笔磨秃了一筐又一筐。墙上贴满了涂鸦般的画像、断句式的回忆、用符号代替的名字。
也有失败者。来了又走,走了又回,最后跪在门槛外嚎啕大哭:“我不想忘了,可我真的想不起来了啊!”
更有人怒砸门窗,指着醒舍骂道:“你们才是骗子!归心汤让我无痛无忧,你们却逼我重温苦难!我宁愿永远睡着!”
那一夜,男孩坐在屋脊上,听着下方喧嚣渐息。【精选推理小说:】
王龙爬上房顶,递来一碗热粥。“你该吃点东西。”
“你知道最难唤醒的是哪种人吗?”男孩没接碗,只是望着星空,“不是喝药最多的人,也不是献肝最狠的。而是那些??曾经怀疑过,却又说服自己相信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