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五章 荡魔演义(1 / 4)

赤心巡天 情何以甚 1510 字 4天前

第2811章荡魔演义

“恻隐为怜弱,理解是慈悲!”

七恨靠倚帝座,抚掌赞曰:“姜望——你真该证佛!”

姜望翻过书去,并不言语。

慈悲非佛独有,今世岂薄禅修?他的道路,已经用不着七恨来评断了。

宋婉溪站在大殿的一角,沉默地旁听这一切。

帝魔宫的大门从未关闭,可一切喧嚣都不扰。

七恨悠闲,姜望从容。

这场惊天动地的永世变革,对于不朽的弈者,似乎微不足道。

她方才奋死赴仙的心,跟着也惘然而飘忽了……

今日的魔界,德光普照,仙气氤氲,勃勃生机随长河之水流荡,完全是一洞天胜境,福德宝地。

但魔界一时不做根源性的改变,这些福泽便都是无根之水,最终都会被干涸的魔土所吞噬。

钟玄胤悬停刀笔已经许久,止书而未放笔。

他立身在黑翳隐隐的玉皇钟旁,注视着那点模糊的“翳”,逐渐变得清晰、深邃,终于像一滴浓墨,落在金玉色的琼浆里。

强如此等洞天宝具,当世十大,归属古今最强宝具之列……也无法彻底阻隔魔界的侵袭。

毕竟所有的洞天都只是现世的枝丫,而魔界是不输现世的参天木。

当姜望在帝魔宫里翻开读物的下一页,钟玄胤在玉皇钟旁,也翻开了作品的又一章。

从此刻开始,这是他的“作品”。

他要主动地加以创作,而不只是记录。

这意味着将有更多属于“钟玄胤”的部分,将自觉或不自觉地于文中体现。

他手握纤毫,轻轻地点在那“黑翳”,便如蘸墨。

成竹已在胸,锦绣待云织。

他将以魔界的侵袭,作为新篇的墨,而眼前所见的一切,都是新篇的素材。

片刻之后,他的手指开始颤抖。这支未能写完《荡魔书》的笔,暂还不能把握如此浓烈的墨。

而他身后有一层层的历史晕影,如同一段段的布条被解开,像是打开了行囊。

他不是一个孤独的记录者,他身后有一整个勤苦书院。

“历史行囊”之中,有一卷泛黄的书简缓缓升起。它厚重,丰沛,充满了故事性。

勤苦书院有三部书最为出名。第一部当然是《史刀凿海》,它奠定了勤苦书院很长一段时间里,“天下第一书院”的名头。

第二部是书院创建者宋求实先生所起草,徒子徒孙代代相继,历十九代而全功的《诸圣讲义》。若无这部经典对诸圣经义的保留,即便有后来的“百经夺门”,诸圣学派的复兴,也没有那么顺利。

第三部才是此刻从行囊中升起的这一部。

它即有名可查的当代第一小说,亦是小说家镇学之宝——

《左志勤苦》。

崔一更在《一心刊》连载的《南华惊梦》,亦是这部小说的衍生作品。

关于它的衍生作品有很多,这些作品在现世的广泛影响力,最终都反哺于《左志勤苦》本身,使这件小说家的圣物得到进一步升华。

勤苦书院复举于天下第一书院的道路,便是以此书为主。

此刻它出现在钟玄胤身后,代表勤苦书院对钟玄胤的支持,支持他来完成这篇创作——

他将以九大仙宫为主角,以之拟人化,重写一篇关于魔界的故事。

举魔界为仙界的篇章,受阻于现实的残酷压力,未能成为真实历史。但在小说家的创造中,它仍然有机会实现。

这就是变革魔界的第二个方案,亦是姜望在帝魔宫里掀开的“下一页”。

只不过第一个方案是以余徙为主导,第二个方案是以钟玄胤为主导。

魔界无垠的天空,有浅层的亮堂,和深层的晦暗。

光与暗的交界之处,因为对斥的力量,绞出了一个晦明不定的漩涡……像是一只深邃的眼睛。

整个魔界在这一刻有被“照彻”的感觉。

明明没有光!

还在对着幻魔君、恨魔君穷追猛打的余徙,将牙一错,微笑着给了幻魔君两巴掌。

心中明白,【迷惘篇章】里的司马衡,已经直接地投来了目光。

这道注视并不代表司马衡现在就会干涉这里,但钟玄胤在当下完成的作品,将会为史家超脱所见证……不再是可以随便抹去的风中沙画。

这意味着,这部小说成就永恒的机会,得以保留。

玉京道主对他的支持,显然没有司马衡对钟玄胤的支持来得直接。

终是未能在他的主导方案里,完成魔界举为仙界的过程,当然是有些遗憾的……但也可以面对。

谁让他搬不动【九龙捧日永镇山河玺】呢?

其实当中央天子金口一开,说玉京山发起的荡魔战争,是由景国支持时……他是想过劝动【九龙捧日永镇山河玺】的。

但这事中央天子一个人也做不了主。要想说服六位霸国皇帝,想想也没有那个可能。他索性就没开口。

同样是黄河之会的裁判,他当初主持,和姜望后来主持,手中的权力差距有多大,他记得还是很清楚的。

几位霸国天子对于姜望无声的邀请还只是“称忙”,他若是挤过去大言不惭,说不定还回来的就是巴掌。

诚然道君不可侮,也不免有唐宪歧那样的皇帝……“我管你这那的”。

“钟先生且行笔,不求急成,但求雄篇。”余徙道袍一卷,掀开了楼约,用拂尘扎穿了幻魔君的假面,抬手又是一巴掌:“有老道在,必无宵小能扰!”

无论最后是哪种方案落成,只要荡魔战争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,总归少不了他的“首倡之功”。

莫名地他想到一首小偈——

“求满总不满,求全不得全。”

“满月念其缺,碎玉得其鸣。”

当年的“中州第一真”游钦绪,自祸水逃归后,道躯残破,道途崩溃,自知再无奋起的可能,而留下此偈……

那一年游缺出生,故以此名。

那是道历三八八二年。六年之后的三八八八年,即是东国确立霸国地位的齐夏战争。

在苟延残喘的十载后,游钦绪闭上了不甘的眼睛,那一年是三八九二年。

六年之后的黄河之会,游缺一战成名,号为“惊龙”。

游钦绪是玉京山的人,更具体地说,属于他余徙的天师派系。

那首小偈正是叹息于他面前。

他明了游钦绪的意思,也愧不能言,自此以后,一直与泰平游氏保持距离。

一真道未绝之时,他在殷孝恒的班师大典上沉默,看谁都像敌人。

一真道覆灭之后,世间已无游缺,他注视着被帝党接纳的游世让,明白那或许是更好的选择。

当中央开启六合征程,以妖界的宁安城为起手,平等国孙寅来救——他本想说些什么。但好像说什么、做什么,都不再合适。

终究游缺“得其鸣”。

今日他举玉京山于此,志求万世之功,亦不知自己能否……

碎玉得一鸣。

这场荡魔战争打到现在,魔界已是千疮百孔,处处是人族燃起的烽烟,永恒的魔宫都不得其宁。

抛开那位悠闲坐视于帝魔宫的超脱之魔。当下的魔族,事实上已经没有太多的反抗之力。

从魔族高层到下面的无识魔物,全都被压着打。向天外逃窜的魔族络绎不绝,极似于巨人失血的过程。

荡魔大军的对手已经不是魔族,而是这个魔界。

在各路名将的带领下,人族大军有序地穿插于魔土,配合正在发生的“清洗”,洗去这片土地上,那些顽固的旧垢。

一座座地堡被摧毁,一个个岩穴被填平。

又一轮雷电潮涌后,俯视着稀薄如纱的魔雾,剧匮睁开了他的眉心天眼——

那一枚凝聚刑威的闪电印记,在一轮轮扫荡魔界的过程里,早已蓄满了能量。此刻骤开如天罚,以一道撕裂天穹的长隙作为竖瞳。

而落下一道短暂照亮了魔界的雷光天柱!

不同于秦广王那枚更重杀伐的“诸劫之眼”,剧匮的天眼更重刑威,是规矩的体现。

此撑天接地的雷光天柱,瞬间照杀了千万魔物,而竟化为一道如丝的游电,飞到钟玄胤面前,落在他身前的竹简上。

作为一枚闪电所形的文字,而启发这开天辟地的文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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