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停留,身形掠起,如一道撕裂幽暗的金线,倏忽远去。
而就在他离去约莫半炷香后,一道紫影无声无息浮现于原地。
正是紫衣女子。
她并未走远,只是隐于千里之外一处海沟褶皱之中,以无极天书衍化虚无镜界,隔空窥视。
方才那一幕,她看得清清楚楚。
从李先指尖垂落漆黑细线,到银莲绽开,再到识海骄阳坍缩、剑胚成型……每一个细节,皆被她以灵魂秘术烙印于心。
她脸上再无半分戏谑或倨傲,唯有一片凝重,甚至……隐隐带着一丝灼热。
“永劫之桥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那柄古朴长剑,“他不是在修剑,是在重铸‘道’本身。”
寻常修士求道,是拾阶而上,循序渐进;而李先,竟是以身为炉、以命为炭、以生死为薪,硬生生在虚无之地,凭空锻出一条新道!
这已不是天赋卓绝可以解释。
这是……道性本能。
“难怪能压住我的虚无之光。”她眸光微闪,“不是他更强,而是他的‘存在’本身,便天然克制一切指向‘消解’的法则。”
她沉默良久,忽然抬手,指尖凝聚一滴幽蓝血液,悬于掌心。
血液之中,竟倒映出李先方才识海中那枚金色剑胚的轮廓。
“借你之道,参我之法……”她低笑一声,笑容里却无半分阴鸷,唯有纯粹的、近乎虔诚的战意,“李先,你可知道,你刚刚无意中,替我解开了一道困锁三千年的死结?”
她屈指一弹,那滴幽蓝血液化作流光,没入眉心。
霎时间,她双眸深处,幽光翻涌如潮,竟在瞳孔最中央,悄然浮现出一枚极小、极淡、却无比清晰的——金色莲纹。
纹路流转,明暗交替,赫然与李先剑胚之上所刻,如出一辙。
她不再多言,转身踏入虚空,身形如水波荡漾般消散。
而在她离去的方向,一道极淡的紫气悄然弥散,无声无息渗入海底岩层、幽泉鱼群、乃至整片海域的暗流之中。
那不是监视,不是追踪,而是一种……共鸣。
她将自身虚无大道的一丝本源,留在了这片海域,留在了李先曾经驻足的每一寸空间。
只要李先再度踏足此地,哪怕隔着亿万星海,她也能瞬间感知。
这不是防备,而是约定。
一场以道为契、以身为注的漫长修行之约。
——
李先不知身后之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