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床榻边,看了一眼爷爷,依旧昏迷不醒,而银针还扎在穴位上。
她忍不住转过头,看向郑怀明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和不安:“小郑大夫,我阿爷什么时候能醒来?”
郑怀明看了她一眼,见她眼眶红红的,嘴唇抿得紧紧的,努力强征的模样,心里微微叹了口气。
他斟酌着开口道:“待银针施完,再辅以汤剂,人应当能转醒。”
“不过凡事都有个万一,究竟能不能醒来,还要等走完针、喝完药再看。”
王菀之的心猛地揪紧了,“小郑大夫,还有什么情况,还请一并告知我。我受得住。”
郑怀明看了她一眼,迟疑了一瞬,到底还是说了出来:“且老爷子这病,是气血攻心所致。即便醒过来,恐怕也受不得气,更不能再着急上火。”
“而且醒来之后,恐怕还有可能口角歪斜,半边身子使不上力气。最终能恢复到什么程度,还要根据具体情况调整用药,这些你心里要有个准备。”
这话像一把钝刀,不紧不慢地割在王菀之心上。
她站在那里,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去。
她转过头,看向床榻上昏迷不醒的爷爷,那个总是包容、给予他无限关爱的老人,怎么就倒下了呢?
王菀之强忍着的泪水,终于再也忍不住了,如同断了线的珠子,簌簌地落下来。
她没有哭出声,只是咬着嘴唇,跪在床榻边,任由眼泪无声滑落。
看在郑怀明眼里,她就像一件易碎的瓷娃娃,精致而脆弱,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。
他见过很多病人家属哭泣的样子,嚎啕大哭的、撕心裂肺的、什么样的都有。
可王菀之这样的,安安静静地跪在那里,眼泪无声地往下掉,反倒让他心里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。
他有些不自在地撇开眼,转移开目光,看向床榻上的老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