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静虚忽然咳嗽一声,掩口的手指微微发白:“第一声啼哭?谁的?”
阿拉古尔托望着穹顶外那棵巨树,声音轻得像雪落:“不是谁的。是‘门’开时,世界本身的抽泣。”
话音未落,庇护所东侧警报骤然撕裂长空!
不是电子蜂鸣,而是某种金属与冰晶高频共振的尖啸——像一把生锈的锯子,在所有人天灵盖上反复拉扯。
齐云身形已至舱门。
其他人紧随其后,足不点地,却在踏出方舱刹那齐齐一顿。
东侧屏障之外,暴风雪不知何时停了。
冰原裸露,寒光凛冽。
而就在距屏障三百步处,冰面无声裂开一道竖缝。
宽不过寸许,深不见底。
缝中渗出乳白色雾气,温润如春水,带着淡淡奶香——是婴儿襁褓里最熟悉的气味。
雾气升腾,在半空凝成三个字:
【嘘——】
字迹柔软,圆润,笔画末端还缀着两颗小星星。
可就在众人目光触及那“嘘”字的瞬间,所有学员方舱内,七名被掳归来的学生齐齐抱头惨叫!
宋婉双目暴睁,眼白瞬间爬满血丝,指甲深深抠进太阳穴,指缝渗出血线;岳山喉咙里滚出幼兽般的呜咽,牙齿咬破舌尖,鲜血混着唾沫滴在防滑步道上;沈文舟眼镜炸成齑粉,镜片后双眼瞳孔剧烈收缩,又骤然放大,仿佛看见什么不可名状之物正贴着视网膜呼吸……
蓝凰袖中金蚕蛊猛地爆开一团金雾,雾中传来细微啃噬声——是蛊虫在反噬宿主经络!
“退!”齐云低喝。
欧阳墨袖中甩出三道赤符,凌空燃烧,化作火墙横亘于屏障之前;云清真人拂尘一扬,千缕银丝织成光网,兜向那团乳白雾气;了空单掌立于胸前,另一手掐金刚伏魔印,脚下冰面轰然绽开八瓣金莲。
可那“嘘”字纹丝不动。
雾气反而更浓了。
“别碰!”阿拉古尔托厉喝,“不是幻术!是规则污染!”
他话音未落,雾气中“嘘”字突然融化,如蜡泪滴落,坠向冰面。
滴答。
一滴乳白液体砸在冰上。
没有溅射。
整滴液体沉入冰层,消失无踪。
下一瞬,以落点为中心,半径十丈内所有冰面泛起珍珠母贝般的虹彩光泽——那光泽温柔,恬静,像母亲哼唱摇篮曲时眼波流转的柔光。
可就在这柔光映照下,所有被光芒扫过的学员,动作同时僵住。
宋婉抬起手,指尖捏着一粒并不存在的糖块,嘴角弯起天真无邪的弧度;岳山蹲在地上,用冻僵的手指认真堆着雪人,雪人没有五官,只有两个漆黑深洞;沈文舟仰着头,对着虚空咯咯笑,笑声清脆,却让人心胆俱裂……
他们眼神空茫,嘴角含笑,脸上是未经世事的纯粹欢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