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背枪伤有些疼。
刚刚又中了几枪,不过没伤到要害,问题不大。
下方枪声乱成一片,有人在叫调整方向,有人在跑动。
陈湛没停,起身沿着屋脊往前跑,到了这栋楼边沿,下方是另一条小巷,街对面是一排低矮民房,他没有停顿,纵身跃下,踩上对面房顶,瓦片轻微一响,人已经跨过去了。
再一起落,落进更深的巷道,脚踩地面,融进老城区的黑暗里。
身后喊声追不上来。
天色蒙蒙亮的时候,陈湛已经回到老城区。
后背布条被血渗透了,他找了处背风的门洞坐下来,解开布条重新缠,缠紧些,用牙咬住布头打了个死结。
伤口不算深,但出血多,缠好之后还是隐隐地跳痛,靠着门板歇了一会儿。
听着远处还有些零散的动静,公董局那边估计还在搜,但老城区这边还没搜到。
普通百姓,这时候也不会出来,都躲着呢。
他就这么靠着,闭了一会儿眼睛。
没睡着,只是让身体稍微喘口气。
老城区他已经没什么留恋了,人死的死,散的散,那些巷子他走熟了,闭着眼也找得到。
唯一还剩下一件事,就是漕帮,漕太岁。
昨天洋人围捕他,漕帮出了大力,漕太岁
漕帮的人死在他手下的不算少,但在这之前,陈湛手底下的人先折进去好几个,全是拜漕太岁所赐。
墙头草倒向哪边,陈湛不管,但拿他的人做投名状,这笔账没法不算。
他撑着墙站起来,往前走。
肚子叫了一声,他才想起来,昨晚到现在水米没沾过。
往日这个时辰,老城区里早该有出摊的,卖豆浆油条的,卖豆腐脑的,沿街推车卖羊汤的,天不亮就支起炉子了,香气能飘半条街。
但今天一路走过去,街上冷清得出奇,门板全关着,偶尔看见一个人影,也是缩在门洞里朝他看两眼,见他往这边走,立刻缩回去。
昨晚的动静太大,老城区这些人精得很,知道什么时候该窝着不动。
陈湛走了很远,一直走到南市边上,三不管地带,才看见一家烧饼铺子。
铺子很小,就是路边支了个棚子,炉子烧着,里头坐着个老头,戴着一顶旧棉帽,正靠着炉子打盹,根本没想到这个时辰还有人来。
旁边一口小锅,盖子盖着,底下炭火还温着,热气从锅盖沿边儿漏出来,是羊肉汤的味道。
陈湛在老头对面的小马扎上坐下来。
老头被动静惊醒,睁眼一看,愣了一下,大约是没料到来这么一个人,看了看陈湛的脸,老头眼神转了转,什么话都没多问。
“羊肉汤,烧饼四个。“
老头应了声,掀开锅盖舀汤,顺手从一旁的竹篓里取了四个烧饼出来。
汤端上来,陈湛捧着碗喝,烫得很,他也不慢慢晾,就那么喝下去,胃里热起来,身上的疲劲儿稍微散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