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湛侧身让开,顺着他的冲势搭住他肩头,顺势一带,把人甩了出去,高个趁这当口从侧面切进来,一拳直奔陈湛左腮,力道足,打实了能震晕人。
陈湛缩颈,头往旁边一歪,拳头擦脸颊而过,他仰头用后脑勺顶上去,结结实实顶在对方下巴上,高个眼神散了一瞬,陈湛已经抬肘。
横砸进他侧肋,人跌出去,撞上书柜,书哗啦啦落了一地。
利维斯开枪了。
这一枪比陈湛预料的准,但不可能打中,只有一把枪对他来说几乎不是威胁,利维斯肌肉发力的瞬间,他已经闪到一边。
利维斯又扣了两下扳机,第三发卡壳,他往后退,退到窗沿上,窗外就是夜空和下方的街道,他没退路了。
陈湛身形一闪,一把将他按在窗沿上,懒得废话,直接掐断脖子。
“啪!”
“哗啦啦”
窗外风吹进来,窗帘抖了一下。
玻璃破碎,人直接被从楼上扔下去。
其余人,慌乱,分逃。
陈湛一一斩杀,几个留着长辫子的买办,估计是清廷官员,也没问一句,直接杀了。
二楼收拾完,外头的动静已经大到压不住了。
陈湛从里间出来,走到天井处,抬头看。
天井上方是一片夜空,月亮已经偏西,三楼和四楼之间有一道横梁,他踩着墙砖借力,两步蹬上去,抓住横梁翻身,再往上,上了天台。
夜风扑面,天台上空无一人。
他走到边沿,探头往下看。
公董局四面街道,驻军已经布满了,英军的军服和法军的军服混在一处,火把、灯笼、手电筒,把下方照得通亮,人头攒动,枪口全朝着这一栋楼,气势不小。
有个眼尖的抬头看见了他,叫了一声,枪声随即炸开,乒乒乓乓打了一阵,子弹砸在天台上,崩出一片石粉,有几颗弹头越过边沿飞进夜空,打偏了。
距离太远,散弹打不着,线膛枪这个角度仰射难瞄,陈湛也不急,退后几步,踩进楼梯口那块阴影里,子弹便打不到他了。
他站在那里,慢慢喘了几口气,后背在楼下被扫到几枪,新伤加旧伤,也有疲惫了。
他甩了甩手,沉默片刻,神思清明。
下方人声嘈杂,有人在用中文喊话,让楼上的人投降,说什么缴枪不杀,喊得很响。
陈湛没去听,他在看对面那栋楼的屋顶。
两栋楼之间夹着一条路,估摸着将近四十米,屋顶高度差不多,对面那栋是民居,屋顶是斜坡瓦片,落点不好找,但够用。
他往后退了十步,脚踩石砖,深吸一口气。
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全力疾奔,脚步踩在天台上沉而快,七八步冲到边沿,右脚踩上女儿墙边沿。
身体腾空的瞬间,下方枪声密得像爆炒的豆子,有人惊叫,有人在喊什么,但陈湛已经在空中了。
夜风扑在脸上,身体在最高点的时候,脚下是黑漆漆的窄巷,两侧是两栋楼的砖墙,然后弧线开始下坠,对面屋顶的轮廓越来越近。
他在落地前一瞬收腿,双脚先着,瓦片碎了几片,哗啦一声,顺着落势身体往前一滚,借力卸劲,滚出去七八尺,手撑住屋脊,人稳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