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净利落。
王顺的身体往前一栽,整个人扑倒在地上,脸朝下,砸在湿漉漉的石板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没有挣扎,没有抽搐。
陈湛站起身,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,转身走出了牢房。
其他几间牢房里的犯人,有人把脸埋进膝盖里浑身发抖,有人死死咬着自己的拳头不敢出声,铁栅栏后面一片寂静。
陈湛穿过三道铁门,回到走廊。
脚步没有加快,也没有放慢,还是来时的节奏。
“哒“、“哒“、“哒“,稳定、均匀,和这座大楼里所有人的慌乱格格不入。
走廊转角处,之前放倒的三个巡捕还堆在那里,他绕了过去。
经过一间办公室的时候,里面传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叫喊声。
有人发现了走廊里的尸体。
“有人闯进来了!“
“警报!拉警报!“
叫喊声此起彼伏,整个一楼骤然炸开了锅。
陈湛没有停下来,也没有跑,依旧是那个步速,穿过走廊,走回一楼大厅。
大厅里原本的十几个人,此刻已经乱作一团,有人拔枪,有人往外跑,有人扯着嗓子喊增援。
一个端着步枪的洋人巡捕看到陈湛从走廊里走出来,举枪就要射击。
枪口还没瞄准,陈湛已经跨出两步,到了他面前,一把抓住枪管,往旁边一拧,枪口拧翻,炸膛。
那巡捕愣了不到半秒,陈湛的手掌已经拍在了他的胸口上。
“嘭。“
人飞了出去,撞翻了身后的长桌,纸张哗啦啦漫天飞舞。
又有两个巡捕从侧面扑过来,一个抡着警棍,一个挥着铁尺。
陈湛身形微转,躲开警棍的横扫,反手拿住挥铁尺的那人手腕,手腕一折,骨裂声清脆,铁尺掉在地上,人被他顺势甩了出去,撞在了抡警棍的同伴身上,两人一起滚了出去。
大厅角落传来枪响——“砰“!
子弹打在陈湛身侧一尺的地板上,溅起一片碎砖。
开枪的是一个躲在柜台后面的洋人,手持左轮手枪,手在发抖,准头差得离谱。
陈湛的目光扫过去,那洋人和他的目光一触,手里的枪“啪嗒“掉在了柜台上,转身就往后门跑。
陈湛没有追他,径直朝着正门走去。
大厅里还有几个人,有的瘫在地上没起来,有的被之前飞出去的人砸晕了,有的钻到了桌子底下。
没人再敢拦他。
陈湛的脚步踏在红地毯上,走过大厅的全程,没有第二个人站着。
迈出正门的时候,远处街道上已经传来急促的哨声和脚步声,增援的巡捕正在往这边赶。
他站在台阶上,停了两秒。
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,带着潮湿的水汽,吹得他的锦袍衣角微微飘动。
台阶下面,先前被他放倒的两个守卫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,一个靠着门柱,一个仰面朝天,枪还竖在旁边,没有倒。
他迈下台阶,拐进左侧的巷子,消失在黑暗里。
身后的戈登堂灯火通明,两扇橡木大门敞开着。
从外面看进去,大厅里的灯好好地亮着,墙上的油画好好地挂着,窗帘好好地垂着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只是没有一个人站着了。
三刻钟后,副总捕贾森带着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巡捕,气喘吁吁地赶到了戈登堂。
他冲进大厅的时候,脚底踩到了什么东西,低头一看,是一份文件,上面写着一些和飞天盗陈湛勾结的人和事。
文件已经被血浸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