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间,空的。
第四间,空的。
右侧第一间,一个年轻女人,抱着膝盖坐在墙角,不认识。
右侧第二间。
一个人缩在最里面的角落,双手抱着脑袋,浑身蜷缩成一团,像一只受惊的刺猬,肩膀在不停地发抖。
陈湛的脚步停在了这间牢房的铁栅栏前。
他没有说话,也没有敲门,只是站在那里。
牢房里的人大概感受到了什么,抖动的肩膀停了一瞬。
头慢慢地、慢慢地抬起来。
先是额头,然后是眉毛,然后是一双充血的眼珠。
王顺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。
高颧骨,尖下巴,左颊有一道旧疤,和陈湛的样貌毫无关系。
他本应该不认识这张脸。
但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了反应,浑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抽干了。
他看到了那双眼睛。
易容改得了骨相,改得了皮肉,改不了眼神。
那双眼睛他在巷子里见过,在深夜的雨幕中见过,在罗泽的头颅被拍碎的瞬间见过。
王顺的嘴大张着,喉咙里挤出了一声气音,“你你.”
陈湛单手握住铁栅栏门的横杆,手指收拢。
横杆在他的掌心里吱嘎作响,弯曲,变形,铁栅栏门整个从门框上脱落,被他拎起来,轻轻放在一旁。
他走进了牢房。
王顺的眼珠跟着他移动,嘴唇还在颤抖着翕合,连缩回角落里的力气都没有,就那么直挺挺地坐着,瞪着眼,看着那个身影一步步走到面前。
陈湛在他面前蹲了下来。
两人的距离不到一尺,呼吸都能打在对方脸上。
他看着王顺。
王顺看着他。
牢房外面的犯人们,有的趴在铁栅栏上往这边看。
整个牢房区安静得只剩下两种声音。
一种是王顺急促到快要断裂的喘息,一种是头顶不知道哪里渗下来的水滴,“嗒“、“嗒“、“嗒“,一下一下敲在石板上。
“明明什么都不说,也不用死,为什么要这么选?为什么呢?”
陈湛疑惑,不解。
王顺没有主动交代的理由,交代了,没好处,只有坏处。
无论是查理斯还是贾森,绝对不会对一个出卖者手下留情,出卖者只会面临更苛刻的处置。
甚至未必能活下去。
他想了很久,最后只能归咎于
蠢。
他不信自己。
他觉得主动交代,将自己抓到,他能得到荣华富贵,甚至成为巡捕房的中上层。
陈湛伸出手。
手按在他的头顶,掌心覆盖天灵盖,指尖微微用力。
王顺的眼珠猛地往上翻,嘴巴张到了极限,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。
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