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屑裹着硝烟腾空而起,灼热气浪席卷全屋,烛台倾倒,火星四溅。十几个黑衣人持火枪冲入,枪口喷吐火舌,铅弹如雨,密集攒射陈湛周身!
“砰砰砰——!”
枪声震耳欲聋,硝烟弥漫,墙壁被打出蜂窝状弹孔,砖粉簌簌掉落。
陈湛却已不在原地。
他身形如电,在枪口焰光亮起的刹那,便已欺至最近一名枪手身前。左手一探,扣住对方持枪手腕,拇指精准按在桡骨神经束,那人手臂瞬间瘫软,火枪脱手。陈湛右手接过枪托,反手一砸,正中此人太阳穴,颅骨凹陷,当场毙命。
第二人扣动扳机,子弹擦着他耳际飞过,打穿身后墙壁。
陈湛头也不回,后撤半步,左脚旋拧,借势横扫,腿风如刀,正中此人膝盖外侧。咔嚓脆响,膝关节反向折断,那人惨嚎跪倒,陈湛顺势踩住他后颈,将其脸面硬生生按进地面砖缝,鲜血霎时涌出。
第三、第四人同时开枪,陈湛矮身滑步,如游鱼穿浪,两颗铅弹呼啸着从他发顶掠过,削断数根青丝。他双手齐出,一手捏住左侧枪管,另一手闪电般掐住右侧枪手咽喉,稍一发力,喉骨碎裂声清晰可闻。
短短三息,七名枪手倒下四人,三人惊骇后退,火枪抖得不成样子。
门外,火光更盛。
数十支火把汇成一条赤色长龙,正自暗巷尽头急速奔来,人影绰绰,少说五六十众!为首者身披玄色斗篷,手持一柄西洋短铳,铳口泛着幽蓝冷光——竟是德制毛瑟M1896,初代驳壳枪!
陈湛目光扫过那短铳,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。
果然来了。
他缓缓直起身,拍了拍衣襟上沾染的硝烟灰烬,目光越过惊魂未定的残存枪手,落在门外火光深处。
那里,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而来。
斗篷半遮面容,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与一抹淡色薄唇。他手中短铳垂落身侧,枪口微微上翘,仿佛只是闲庭信步,而非赴一场生死之局。
陈湛静静看着他走近。
十步。
五步。
三步。
那人终于停步,斗篷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,露出腰间一枚银质徽章——鹰首衔剑,双翅展开,下方镌刻拉丁文:“ORDONOVUS”。
新秩序。
陈湛认得这个徽章。
三年前,他在东海蓬莱岛斩杀的那位东洋忍宗“影武者”,胸前绣的便是同款徽记。
原来津门的水,比他预想的,还要深上十倍。
那人抬起眼。
一双冰蓝色瞳孔,在火光下幽邃如寒潭,毫无情绪,只有纯粹的审视,如同解剖刀刮过皮肉,直抵骨髓。
“陈先生。”他开口,中文流利,语调平直,“久仰。我叫阿诺德·冯·克莱因,代‘新秩序’,向您致意。”
陈湛没说话。
阿诺德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满地尸体与瘫软的阴面刘,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:“刘三爷的账本,我们已看过。您撕掉的那本,是我们故意放在明处的饵。”
他顿了顿,短铳缓缓抬起,枪口对准陈湛眉心。
“而您刚刚拿走的紫檀匣……里面那张名单,才是我们真正送给您的‘见面礼’。”
“名单之上,不止您一人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
阿诺德的声音低沉下去,如同深渊回响:
“赵青檀。”
陈湛的瞳孔,终于缩了一下。
阿诺德捕捉到了那瞬的波动,笑意加深:“她现在,正在海河口灯塔。而您,只有两个时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