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湛驻足,凝视画作三息。
忽然伸手,屈指在钟馗左眼瞳仁上,轻轻叩了三下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声音沉闷,却似敲在人心坎上。
墙内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紧接着,青砖无声滑开一道窄缝,露出后面一方幽暗小格。
格中无他物,唯有一只紫檀匣,匣面雕着双龙衔珠,龙目嵌赤铜,熠熠生辉。
陈湛取出匣子,指尖抚过匣盖边缘一道细微凹槽,稍一用力,匣盖“嗒”地弹开。
匣中并无账册。
只有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笺,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一行字:
【陈湛,抱丹境,真气未复,拳意已成,忌火器,畏阴毒,可诱杀于海河口废弃灯塔。】
字迹未干,墨色尚润。
陈湛目光微凝。
这不是账本。
这是……猎杀名单。
他合上匣盖,转身,缓步踱回前堂。
阴面刘仍坐在原地,却已不笑了。他死死盯着那紫檀匣,嘴唇哆嗦,眼神里终于没了狡诈,只剩一种彻骨的恐惧——那是猎物看清猎人名录时的绝望。
“谁给你的?”陈湛问。
阴面刘摇头,喉咙里发出咯咯声。
陈湛不再追问,只将紫檀匣收入怀中,目光扫过满屋狼藉,最后落在角落一只完好无损的青瓷茶壶上。
他走过去,提起壶,掀开壶盖。
壶中茶水早已凉透,浮着几片枯黄茶叶。
陈湛忽然抬手,将整壶凉茶,尽数泼在阴面刘脸上。
水珠四溅,阴面刘猝不及防,呛得猛咳,脸上脂粉被冲刷殆尽,露出底下松弛发黄的皮肉,鬓角几缕白发湿漉漉贴在额角,狼狈如丧家之犬。
“刘三爷。”陈湛声音平静,“你卖鸦片,拐孩童,替洋人当狗,这些,我都管不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锋刮过阴面刘每一寸皮肤:
“可你动了赵青檀的人。”
阴面刘猛地抬头,眼中掠过一丝错愕。
“秦明,是你派去四门客栈讹诈她的。”
“她那晚独自赴约,若非我恰在隔壁雅间听戏,此刻她已被人拖进裕昌栈后巷,灌了迷药,卖进教堂后院。”
“你既敢动她,就该想到——”
陈湛俯身,指尖蘸了地上一滴未干的血,在青砖上缓缓写下两个字:
【偿命】
笔画未干,门外火光骤盛!
“砰!!!”
当铺大门轰然炸开!
不是撞开,是炸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