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如同冰水浇头,残忍而现实。
阿绾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,嗡嗡作响。是啊,楚馆女子身份低微,李湛生前只能将她藏于外宅。如今人死灯灭,这高门大户便要理所当然地夺走她视若性命的孩子!
她再也忍不住,猛地挺直了本就纤细的脊背,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,竟盖过了红柳的哭泣:“大将军!此言差矣!”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女子身上,李信更是满眼凶光。
阿绾毫无惧色,朗声说道:“红柳姐姐三年前便已赎身,依《秦律·户律》,她如今是清白自由的民籍,可与良人通婚,自立门户!她也并非李家婚配女子,又不是李湛家奴,亦未签下卖身契,她有权决定自己和孩子的去留!即便……即便魏家女郎,”她目光扫向脸色微白的魏珍,“也并未嫁入李家,她亦有自主之权。大将军纵然位高权重,亦无权强行拆散骨肉,夺人子女!此非律法所容!”
这番话掷地有声,引用的竟是秦律条文,不仅李湛父母愣住了,连蒙挚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。
“放肆!”李信何曾受过如此顶撞,尤其对方还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匠女,顿时勃然大怒,“这里何时轮到你来说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