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帐帘被掀开,吕英押着月娘走了进来。
月娘被反剪双臂,脸色苍白如纸,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,但她努力挺直着脊背。一进帐,看到地上那具仅覆麻布的赤裸男尸,她立刻仓惶地别过脸去,屈膝重重跪倒在地,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夯土地面。
紧跟其后的,是尚发司主管穆山梁,以及……一个小小的身影——阿绾。
蒙挚的目光如冷电般扫过,在看到阿绾时骤然一凝,带着明显的不悦和威压:“吕英!本将命你押月娘一人前来,为何还有旁人?!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震得帐内灯火都似乎晃了晃。
穆山梁吓得浑身一哆嗦,几乎是扯着阿绾一同扑跪在地,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。他声音发颤,语速极快:
“将军息怒!将军息怒!不关白校尉的事!是……是卑职!卑职想着,此事既出在我尚发司,卑职身为管事,责无旁贷,定要亲来听候将军训示!至于阿绾……”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跪得笔直、小脸紧绷的阿绾,硬着头皮道,“她……她与月娘情同姐妹,平日常在一处做事,或许……或许能知晓些旁人不知的细处?卑职斗胆带她前来作个旁证!将军!尚发司上下皆不信月娘会行此大逆之事!求将军明察!求将军明察啊!”他重重叩头,额头撞击地面的闷响在寂静的帐内格外刺耳。
蒙挚的目光在穆山梁和阿绾身上停留片刻,最终冷冷地挥了下手。
仵作樊云会意,立刻上前,将那块盖在李湛下体的麻布向上拉起,将整个尸身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遮盖住,只留下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