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的事我来解决。”徐帆说,“下周我会见几位校友投资人,谈谈‘心灵基础设施’的概念。不是慈善,是投资未来。”
下午两点,一场特殊的培训课在中心多功能厅举行。主讲人竟是那位曾在篮球场崩溃、如今担任校队助教的G-114本人。他站在讲台前,双手插在裤兜里,神情略显紧张。
“我不是专家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个差点把自己弄丢的男生。”
他讲述了那晚如何在更衣室哭到窒息,如何因为一句“要不要聊聊”而重新呼吸。他还展示了自己制作的“情绪应急包”??里面有一张写着“你值得被爱”的卡片、一瓶水、一副耳机和一段预录的鼓励语音。
“我不再害怕失败了。”他说,“因为我学会了求助。现在轮到我告诉别人:开口不可耻,沉默才危险。”
课程结束时,全场起立鼓掌。周明远悄悄抹了下眼角,低声对徐帆说:“原来我们救下的每一个人,都在替我们继续救人。”
傍晚,暴雪再度来袭。寒风呼啸,气温骤降至零下十度。然而,心理咨询中心的大门依旧敞开着。今晚是“跨夜守灯行动”首夜??所有志愿者将轮流值守,确保热线24小时不断线。
徐帆巡视各个岗位时,发现第三号接线间亮着灯。里面坐着的竟是苏晓。她摘下耳机,脸色苍白,手指微微发抖。
“你怎么来了?不是远程值班吗?”徐帆皱眉。
“我必须亲自来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刚刚接到一个电话……来电者是我。”
徐帆怔住。
苏晓苦笑了一下:“准确地说,是十年前的我。那个蜷缩在实验室角落、吞下安眠药前拨通热线的女生。那时候接电话的志愿者,就是现在的我。”
她停顿片刻,眼神失焦地望着天花板:“刚才那个号码打进来时,系统识别出语音特征与历史档案高度匹配。我一眼认出了那个颤抖的呼吸节奏……那是我自己。”
徐帆缓缓坐下,没有说话。
“我陪她聊了两个小时。”苏晓说,“告诉她不要关灯,告诉她喝水能缓解药物反应,告诉她救护车已经在路上……就像当年那个人对我说的一样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“当我听到她说‘我想活’的时候,我哭了。原来我真的……走出来了。”
“而且你回来了。”徐帆轻声道,“不仅活着,还成了别人的光。”
深夜十一时,林小雨带着一群大学生志愿者抵达。他们是从隔壁大学骑行二十公里赶来的,脸上冻得通红,却眼神明亮。领头的男生说:“我们成立了‘夜语社’,每晚九点到十二点,在宿舍楼顶架设临时接听帐篷。今天是我们第一次集体出勤。”
徐帆看着这群年轻人,忽然想起自己十七岁那年,也曾在一个雨夜里独自拨打心理热线。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,对方是个老教师,只说了句:“孩子,你说,我在听。”
那一刻,他觉得自己没有被世界抛弃。
而现在,这片土地上已有无数盏灯亮起,每一盏背后都有一个曾经濒临熄灭的灵魂,正努力燃烧,只为照亮下一个迷途者。
凌晨两点,风雪渐歇。值班表显示下一通来电由徐帆接手。电话铃响起时,他深吸一口气,按下接听键。
“你好,这里是倾听者热线,请问你现在安全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