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百一十九章 咱俩半斤八两,(2 / 4)

十点整,团体咨询室迎来本周第一次模拟演练。三十名学员分成小组,轮流扮演来电者与倾听者。有人模仿抑郁少年的沉默,有人演绎被家暴女孩的颤抖。轮到周子安时,他戴上耳机,声音压得很低:“你好……我想死很久了。但我怕疼,也怕没人发现。”

对面的女志愿者明显僵了一下,手指微微发抖。但她深吸一口气,轻声说: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身体还好吗?”
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觉得整个人都被掏空了。”

“那你愿意告诉我,最近一次感觉到一点点温暖,是什么时候吗?”

短暂的沉默后,周子安的声音软了下来:“去年冬天,有个陌生人给我递过一杯热奶茶。我没敢接,但他一直举着,直到我伸手。”

教室里安静了几秒,随后响起掌声。

督导老师点评道:“你们做得很好。没有急着劝阻,也没有强行灌输希望,而是让情绪有了出口。记住,我们的目标不是‘阻止自杀’,而是‘建立连接’。只要连接存在,就有生机。”

课程结束时,周子安找到徐帆:“我哥要是当年也能打一个这样的电话……会不会不一样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徐帆坦诚地说,“但我们能做的,就是不让下一个‘周子安’再问这个问题。”

傍晚,校园广播突然响起一段音乐??是林晚偷偷安排的特别节目。主持人念出一封匿名来信:

>“我曾经以为,只有成绩好、听话、懂事,才值得被爱。所以我拼命学习,哪怕胃痛到蜷缩也不敢请假。直到那天我在厕所隔间哭出声,隔壁同学轻轻敲门,说‘你要不要出来?我陪你去医务室?’那一刻我才明白,原来软弱也可以被温柔对待。

>现在我报名成了志愿者。我不敢说自己痊愈了,但我想试试,能不能也成为别人的光。”

背景音乐缓缓切换成一首轻柔的钢琴曲,《RiverFlowsinYou》。许多走在路上的学生停下脚步,有人低头擦泪,有人默默拿出手机,在“心灵驿站”公众号留言:“我也想说说话。”

徐帆正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,耳机里传来这条语音推送。他驻足良久,抬头望向天空。暮色四合,星辰初现,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这片土地上的悲欢。

当晚,他收到一封来自省外的邮件。发件人是一位中学心理老师,署名张莉。信中写道:

>“我们学校去年有一名女生跳楼身亡。遗书中写着‘我只是想休息一下’。事后调查发现,她在QQ空间发布了十几条求救信息,全部被系统判定为‘负能量言论’而屏蔽。

>我看了你们的培训视频,哭了很久。我想申请加入你们的巡讲团,哪怕只是去一所学校讲一次课,也好过继续装作看不见。”

附件里附着那位女生最后一条动态截图:

【今天阳光很好,可惜我看不见了。】

徐帆把这封信打印出来,贴在办公室墙上。旁边是他手写的几个字:**不能沉默的理由。**

第三天清晨,春寒料峭,心理咨询中心门口排起了长队。原来是“一对一心理疏导预约”通道首次对全校开放。按照新规,每位志愿者必须每月接受一次强制干预,否则暂停上岗资格。起初有人抱怨“我又没疯,干嘛要被审查”,但随着几位资深成员主动公开分享自己的咨询经历,风气悄然改变。

赵小禾在晨会上说:“我上周见了我的咨询师。我们聊了两个小时,关于我为什么总在深夜醒来,反复检查门窗是否锁好。她说,那是创伤留下的警觉机制。我不是病了,我只是太久了都没人替我守夜。”

台下一片寂静,继而响起低低的啜泣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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