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力量还差点,就是没恢复。”王援朝不为所动,“这次任务,海上航行十几天,到了地方还要装卸装备,万一中途遇到海盗交上火,你那条胳膊撑得住?”
“撑得住。”
“你说撑得住就撑得住?”
苏寒看着他,认真地说:“大队长,我在基地待了几个月了。每天就是训练、吃饭、睡觉,训练、吃饭、睡觉。再待下去,人就废了。”
“您说过,真正的恢复,不是在训练场上,是在战场上。我现在需要实战,需要用真正的战斗来刺激这条胳膊,让它彻底醒过来。”
王援朝沉默了。
他知道苏寒说得有道理。
这条胳膊,靠砸、靠练,已经恢复到常规训练能达到的极限了。
再往上走,光靠训练场上那些科目,确实不够。
需要实战,需要那种心跳加速、肾上腺素飙升的环境,才能把藏在肌肉深处的潜能逼出来。
但他不敢冒这个险。
他要是再受伤,尤其是同一条胳膊再受伤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这事儿我做不了主。”王援朝拿起桌上的电话,“我得请示赵司令。”
他拨通了赵建国的号码,按了免提。
电话响了三声,那边接了。
“喂?”赵建国的声音传过来。
“首长,是我,王援朝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护送任务的事。苏寒申请参加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过了好几秒,赵建国的声音才又响起来:“他胳膊好了?”
王援朝看了苏寒一眼:“他说好了。我看也差不多了,据枪稳了,格斗也能打了,就是力量还差点。”
“你自己什么意见?”
“我……”王援朝犹豫了一下,“我觉得可以让他去。他说得对,在基地待下去也是练,不如去实战里练。而且这次任务,战鹰全员出动,多他一个,火力也强一些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
苏寒站在旁边,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“让他接电话。”赵建国说。
苏寒走过去,拿起电话:“首长。”
“苏寒,我问你,你那条胳膊,到底行不行?”
“行。”
“要是交上火,你右臂撑不住,怎么办?”
“不会撑不住。”
“我是说万一。”
苏寒想了想:“万一撑不住,还有左臂。左臂不行,还有两条腿。两条腿不行,还有脑子。当兵的,只要脑子还在,就能打仗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赵建国突然笑了一声。
“行。你小子,嘴还是这么硬。去吧。但有一条——给我全须全尾地回来。少一根汗毛,我拿王援朝是问。”
王援朝在旁边脸一黑:???
这他妈关我屁事啊!
是你同意他去的!
怎么出事了,背锅算我的啊?
“是!保证完成任务!”
赵建国挂了电话。
苏寒放下电话,转过身,看着王援朝。
王援朝看着他,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:“满意了?”
“谢谢大队长。”
“谢什么谢,又不是我批的。”王援朝摆了摆手,“回去准备吧。三天后出发。把你那条胳膊给我养好了,到了海上要是掉链子,看我怎么收拾你。”
“是。”
苏寒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王援朝在后面喊了一声:“苏寒。”
苏寒回头。
王援朝看着他,难得地笑了一下:“小心点。海上不比陆地,子弹不长眼。”
苏寒点了点头:“知道了,大队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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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,凌晨三点半。
羊城港的灯火在夜色里连成一片,橘黄色的,沿着海岸线铺开,像一条发光的带子。
海风从南边吹过来,带着咸腥味和柴油味,还有装卸机械运转的轰鸣声。
码头上停着一艘大型滚装船,“安海号”。
船体漆成深灰色,吃水线压得很低,船舷上焊着一排集装箱改装的临时住舱。
甲板上,十二辆轮式装甲车排成两列,用钢索固定着,炮塔上盖着帆布,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装甲车后面,是二十四辆军用运输车,也是用帆布盖着的,车头朝着船尾,一辆挨一辆,整整齐齐。
几个工人正在做最后的检查,手电筒的光在甲板上晃来晃去,偶尔照到船舷上,能看见“安海号”三个白色的大字。
码头上,一辆军用卡车停下来,后挡板放下,从里面跳下来四十多个人。
周默第一个跳下来,背着背包,手里拎着武器箱。
猴子跟在后面,打着哈欠,嘴里嘟囔着什么。
大熊和山猫一前一后,一个扛着机枪,一个背着狙击步枪。
苏寒最后一个下车。
他穿着一身海洋迷彩作训服,右臂上的纱布已经彻底拆了,只在肘关节处贴了几块肌效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