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敢插队,滚出去喝西北风!”
在明晃晃的刀枪和热腾腾的米粥面前,混乱的人群以惊人的速度被梳理、归置。
打散、编组、互相监督、连坐威慑,一套组合拳下来,再加上那一碗实实在在、滚烫的稀粥,近万难民竟然在短短一个多时辰内,初步安定了下来。
虽然依旧挤挤挨挨,虽然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惶恐,但至少,没有人再大声哭喊,没有人再试图冲击维持秩序的军士。
许多人捧着粗陶碗,小口小口地啜饮着那点稀薄的粥水,感受着那点
微弱的暖流从喉咙滑进胃里,驱散着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恐惧。
他们一边喝,一边偷偷抬眼,望向城门楼方向。
那里,那个穿着破烂朱红官袍的年轻钦差,没有去休息,没有去包扎伤口,而是走到了粥棚边。
王明远从一个老妇人颤巍巍的手中接过木勺,亲自舀起一勺粥,倒进一个约莫五六岁、瘦得只剩一双大眼睛的男孩捧着的破碗里。
孩子太饿,接过来就想喝,却被烫得龇牙咧嘴。
王明远蹲下身,吹了吹气,低声道:“慢点,烫。”
男孩抬起头,脏兮兮的小脸上一双眼睛怯生生的,看着眼前这个脸上有血、衣服也破了的“大官”,似乎没那么害怕了,小声道:“谢谢……谢谢大人。”
王明远笑了笑,笑容扯动脸上的伤口,有些僵硬,但眼神是温和的。
他揉了揉男孩枯黄的头发,没说什么,起身走向下一个。
他又走到一个伤了胳膊、靠在墙边呻-吟的老汉身边,查看了一下伤口,对旁边负责医护的妇人吩咐:“伤口化脓了,用烧开晾凉的水冲洗干净,敷上草药,布要勤换。”
老汉挣扎着想跪下磕头,被王明远按住。
“老人家,好好养伤。等打退了贼人,日子会好的。”
他走过一排排或坐或卧的伤员,不时停下问几句,吩咐几句。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进周围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伤口疼得厉害?忍一忍,药马上熬好。”
“家里还有人吗?在城里还是城外?登记一下,战后帮你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