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惊喜,更多的则是沉重。
这已经是第三次了。
粮食早就断了,可这黑石峪,好像真的会“长”出粮来。
总是悄无声地出现在某个偏僻的山涧、石缝。
并不是什么山神精怪?这猜测他自己都不信。
不过,他知道,定然是外面那些围山的“乱民”。
陈香清楚,外面那两万多人里,至少有三四千,是当初从杭州府周边州县被击溃、又被他陆续招抚安排去垦荒的“前乱民”。
他教过他们怎么施肥,怎么挖渠,怎么领官府发的土豆种。
现在,这些人被更大的乱军裹挟着,又围到了他山下。
劝降的喊话他们可能也跟着喊,但夜深人静时,总会有人想办法,从自己牙缝里省出点,或者冒险从乱军的粮队里摸出点,用命换条路,送到这绝境里。
这是报恩,也是用命在赌。
“小心搬回来,别让人看见。”陈香声音发涩。
“拿出……三袋,混上剁碎的野菜和老树叶,熬成糊。就说……是清点物资,从驮马料袋夹层里意外翻出来的最后存粮。让大家……再坚持一日。”
“是!”小兵重重点头,猫着腰又溜了回去。
陈香站在原地,山风很冷。
他知道,这种“山涧长粮”的事,瞒不了多久。
次数一多,外面那些真正的乱军头目肯定会察觉。
到时候,那些偷偷送粮的兄弟,恐怕……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里面那点微弱的波动已经压了下去,只剩下一片沉静的决绝。
能多撑一天,就多一分变数。
等。
等一个或许根本不会来的奇迹。
或者,等一个最后冲锋的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