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天色差不多了,王明远便大步离开了都水清吏司衙门。
走出衙门,上了马车,王明远靠在车厢壁上,这才轻轻吐出一口长气。
刚才在朝堂上慷慨请-命,在衙门里安排诸事,他都能保持冷静和条理。
可此刻,马车朝着水井胡同的方向驶去,他心头却不由自主地绷紧了。
不同于朝堂上的直言担当,面对家人,他却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此去江南,定然危险。
这话,他能对陛下说,能对同僚说,却不知该如何对母亲赵氏说,对父亲、大哥他们说。
但不说不行,圣命已下,三日后就要出发,他必须尽快收拾行囊,安顿好家人。
以父亲的性子,知道他要出征,定然会要求同去,大哥也必定不会落下。
而母亲她们,他得劝,得安抚,得让母亲……至少不要那么担心。
可刀剑无眼,战场凶险,这话他自己都不信,又怎能真正安慰到家人?
马车在家门口停下。
王明远下了车,看着那扇熟悉的木门,在门口站了良久,最终还是准备推开门走进去……
而当他抬起手,正要推门,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。
开门的是狗娃,脸上带着来不及掩饰的焦急和担忧,看到他,明显松了口气:“三叔,你可算回来了!”
院子里,人影憧憧。
父亲王金宝蹲在屋檐下,闷头抽着旱烟,烟雾缭绕,看不清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