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将那些纷乱的担忧压下,从笔架上取下一支小楷狼毫,铺开一张特制的、不易损毁的纸张。
他得做点什么。哪怕只是把自己能想到的、或许有用的东西写下来,交给陈香,也算尽了力。
他提笔蘸墨,略一沉吟,便开始落笔。
笔尖在纸上游走,沙沙作响。他写得很快,也很专注,将自己过去在台岛抚台时所经历思考的,结合前世记忆中那些王朝是怎么处理这些事情的经验,以及可能面临的风险……
所有他觉得可能对陈香有帮助的点滴,都尽可能地、条理清晰地记录下来。
没有华丽的辞藻,没有空洞的大道理。只有一条条实实在在的经验和提醒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终于停下了笔,厚厚一叠纸,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然后,他取过一个防水的油布套,将这些纸张仔细地装进去,封好口。
这封信,或者说这份“心得”,或许想法有些“超前”,但每一笔,都浸透了他对挚友最深切的担忧和最无力的支持。
好不容易熬到下值的时辰,天色已经擦黑。王明远刚回到水井胡同的家,还没来得及换下官袍,杨府的下人便到了。
王明远心知是杨大人的安排,对家人简单交代两句,便跟着那管事出了门。
马车在渐浓的夜色中行驶,穿过几条街道,最终在一处不算特别显赫、但门庭深沉的府邸前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