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且……”王金宝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道。
“这一路上,除了说地没了的,还有不少人,偷偷摸摸地传些……大逆不道的话。”
王明远抬眼:“什么话?”
“说先帝……逼死太子,是遭了天谴,所以才龙驭上宾了。
说新皇帝得位不正,天下很快就要大乱。
还有人说……当年辽国公是冤枉的,是皇帝忌惮功臣,如今报应来了,萧家的江山要完了……”
王金宝叹了口气,眼神里透着过来人才懂的悲凉:“我年轻那会儿,也见过荒年,见过逃难的。可像这回这样乱法的还是头一遭。”
“问他们信不信京城那些谣言?他们懂个屁的皇家是非!”王金宝摇摇头。
“他们只知道,皇帝死了,要换新皇帝了。可换谁,跟他们有啥关系?能让他们有地种,有饭吃吗?”
“可偏偏,那些谣言传得凶,这些话,传到下头,传到这些饭都吃不上的百姓耳朵里,就成了——看,连皇帝老子家都这样,咱们这些小民,还有啥活路?还有啥指望?”
王金宝看着儿子,一字一句道:“三郎,爹只明白一个理儿,老百姓能忍,是觉得上头还有天,还有王法,还有指望。可要是连这天、这王法、这指望都看着要塌了……那人心,可就真的散了,要出大乱子的!”
王明远沉默地听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