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安使劲点头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却努力咧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嗯!我听话!谢谢三叔!谢谢大伯!谢谢狗娃哥!我……我这就回去!”
王明远示意石柱立刻去套车,又低声嘱咐了几句路上小心,莫要惊动旁人。
然后对王大牛道:“大哥,夜深了,你悄悄把定安送回国公府后门,务必亲眼看他进去。见了门房,就说孩子贪玩跑出来,家里给送回来了,别的不要多说。”
王大牛点头:“放心,我省得。”
定安偷跑出来,国公府此刻怕是已发现人不见了,定是急得人仰马翻,得赶紧悄无声息地把他安全送回去才行。
……
送走定安后,王明远毫无睡意。
他坐在书案后,却没有处理任何公务,只是望着跳动的烛火,陷入沉思。
此事,确实棘手。
太子当朝提亲,步步紧逼。
皇帝一句“容后再议”,看似把难题推给了定国公,实则将更大的压力和更凶险的抉择,压在了那位即将回京的老将身上。
可定国公就能拒绝吗?以什么理由拒绝?拒绝的后果是什么?是彻底得罪东宫,甚至引来皇帝的猜忌——你定国公府,连皇长孙都看不上,是想另攀高枝,还是心存异志?
他王明远,一个刚刚升任、立足未稳的五品郎中,又能做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