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举之路,果然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,光是这体力的较量,就已残酷至此。
“铛——!”
一声突兀而响亮的锣声,如同冷水泼入滚油,瞬间炸响了死寂的贡院。
所有考生都被这声音惊得一个激灵。
随即,便是衙役们粗犷而不容置疑的呼喝声,在狭长的甬道间回荡:“时辰到!所有考生停笔!收卷!”
“起身!离案!违者以舞弊论处!”
话音未落,一队队穿着皂隶服、面色冷硬的衙役便鱼贯而入,步伐整齐地走向各个号舍,开始收取试卷。
王明远早已停笔,安静地退到号舍角落,以示绝无违规。
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向对面那位老者。
衙役走到了他的号舍前,伸出手,公事公办地道:“交卷。”
那老者浑身一颤,仿佛才从某种沉浸的状态中惊醒。
他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哀求的急切,嘴唇哆嗦着:“差……差爷,再容片刻,就片刻!老朽……老朽这就结尾,就差几个字……”
那衙役显然见惯了这等场面,脸上没有丝毫动容,反而露出一丝不耐,声音更冷了几分:“啰嗦什么!规矩就是规矩!拿来!”说着,手便直接伸向那压在老者臂下的试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