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完成一件……根本不需要“品尝”的料理。
“他疯了。”豪尔喃喃道,手指死死掐进掌心,“用幻嗅症做调味基准?”
他猛地抬头,望向夏鸣的方向。
夏鸣正低头,用竹刀将一片松茸切成三百二十七根细丝——刀锋落下的频率,恰好与乔治刚才解纽扣的节奏一致。
豪尔的血液一下子凉透。
他终于懂了。
这不是对决。
这是审判。
乔治在用自己残存的感官,搭建一座献祭台。
而祭品,是他自己。
——
比赛进入第三小时。
乔治的料理呈现在评委席上。
没有浓烈香气,没有沸腾热气,甚至没有色彩。它被盛在一个纯黑玄武岩盘中,形如一座微型火山口,中心凹陷处,静静卧着一枚鸽蛋大小的琥珀色球体。球体表面覆盖着细密结晶,像凝固的泪珠。
解说席陷入死寂。
评委之一,米其林三星主厨阿兰·杜邦伸手欲触,指尖距球体仅两厘米时,忽然停住。
“别碰。”他声音发紧,“它在呼吸。”
全场哗然。
镜头拉近,果然可见球体表面结晶正以极其缓慢的频率明暗交替——如同活物的心跳。
豪尔看着那枚球,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眩晕。他下意识扶住料理台,指甲深深嵌进木纹。
就在这一瞬,他闻到了。
不是幻觉。
是真实的、滚烫的、带着焦糖与海盐气息的甜香,从乔治的料理中丝丝缕缕漫出来,缠绕上他的鼻腔,钻进他的颅骨,最终在脑干深处炸开一朵微小的、灼热的花。
他浑身一颤,冷汗瞬间浸透后背。
他明白了。
乔治的幻嗅症,早已开始。
而那枚球体……根本不是料理。
是诱饵。
是乔治用自己的病灶,调制出的第一道“前菜”。
——它在模拟幻嗅发作时,大脑虚构出的、最完美的味道。
而豪尔,作为同样拥有超嗅觉天赋的人,正被强行拖入乔治的感官牢笼。
他想逃。
可双腿像灌了铅。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枚琥珀色球体,在评委们惊疑不定的目光中,缓缓……裂开一道缝隙。
缝隙里,没有汁液,没有热气。
只有一片绝对的、真空般的寂静。
像宇宙初开前的最后一秒。
“叮——”
计时器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