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穿了件灰衬衫,袖口卷到小臂,左手腕内侧……有道旧疤。”
夏鸣涂口红的手指顿住。
“像被什么咬的?”她问。
“不像。”阿菲摇头,“是刀划的。很细,很浅,但位置很特别——刚好在脉搏跳动的地方。”
车库里灯光惨白,照得两人影子拉得很长。夏鸣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,忽然觉得那道疤的位置,竟与她腕内侧一颗痣,隔着千里之遥,隐隐相对。
她没再追问。
有些答案,不必出口;有些相遇,早已伏笔千里。
就像那道花菜豆腐舒芙蕾——看似简单三味,却需花菜蒸至将烂未烂的临界点,鸡油菌碎必须焙出焦糖香气的刹那,豆腐则要在沸水里颤动三秒后离火……差一秒,便失了魂。
人生何尝不是如此?
她收好口红,推开车门。
晚风扑面而来,带着初春特有的、略带青涩的凉意。远处,直播厅穹顶的灯光次第亮起,如星群初升。
谢庭锋已等在入口处,手里拎着两杯热豆浆。见她下来,他笑着递过一杯:“刚榨的,没加糖。阿菲说你胃寒,得养着。”
夏鸣接过,指尖触到杯壁温热的弧度。
她没喝,只是捧在手心,任那暖意一寸寸渗进皮肤。
“锋哥。”她忽然唤他。
“嗯?”
“下次纪念日……”她抬眼,眸子里映着灯光,亮得惊人,“我们自己做顿饭吧。”
谢庭锋一愣,随即大笑:“行!我负责洗菜,你掌勺——”
“不。”夏鸣打断他,笑意温柔而笃定,“你负责点火。其他所有事,我来。”
谢庭锋怔住,随即眼中涌起一层极深的、近乎虔诚的光。他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,极其缓慢地,覆上她捧着豆浆的手背。
两人指尖相触,温热相融。
远处,直播厅大门缓缓开启,无数光束如瀑布倾泻而出,将他们的影子长长投在地上,交叠,缠绕,最终融为一片不可分割的浓墨。
而此刻,城市另一端,某栋老式公寓楼顶的露台上,一只真正的玉蝴蝶正停驻在锈蚀的铁艺栏杆上。它薄翼微颤,仿佛刚刚经历一场长途跋涉,翅尖还沾着未干的夜露,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、玉石般的光泽。
它静静伏着,不飞,不鸣,只将整个春天,轻轻衔在喙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