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者们哄笑,紧绷的围堵瞬间松动。有人低头删稿,有人调转镜头拍谢庭锋笑得无奈的侧脸,还有人悄悄把刚才录下的“投影蝴蝶”片段传回编辑部——这比什么“天才厨师私宴”更有传播力:真实、反差、带烟火气,且毫无攻击性。
就在人群散开的空隙里,夏鸣忽然伸手,在谢庭锋外套口袋边缘轻轻一按。
指尖触到一点硬物轮廓。
她没抽出来,只隔着布料摩挲了一下,低声道:“你真把U盘揣兜里了?”
谢庭锋耳根一热,迅速低头凑近她耳边:“阿菲说,万一媒体堵门,就把这个交出去——说是‘纪念日特供版未公开花絮’,剪辑好了,十秒蝴蝶起飞,二十秒我切菜切到手指,三十秒你嗦粉吸溜声全收录。”
夏鸣终于没绷住,笑得肩膀直颤,眼尾沁出一点水光:“……她连你切到手都录了?”
“没录到。”谢庭锋眨眨眼,“但我演了。她给后期加了音效——‘滋啦’一声,配字幕:‘锋哥为爱献祭第一滴血’。”
两人相视而笑,像共享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密语。
此时一辆黑色商务车稳稳停在巷口,车窗降下,露出阿菲的脸。她冲这边扬了扬下巴,又指了指腕表——七点整,湘区卫视直播倒计时最后一小时。
谢庭锋点头,牵起夏鸣的手,快步穿过让开的人群。临上车前,他忽然转身,对着还举着相机的记者们举起右手,比了个标准的“OK”手势。
“谢谢各位守到现在。”他声音清朗,“不过提醒一句——明天零点,《披斩荆棘2026》先导片上线,里面有一段厨房彩蛋。想看真蝴蝶的,记得调高音量。”
车门关上,引擎轻响,汇入暮色。
车内,夏鸣靠在座椅里,慢慢呼出一口气。阿菲递来一瓶温热的蜂蜜柚子茶,瓶身凝着细小水珠。
“他们信了?”夏鸣拧开盖子,甜香氤氲。
“信一半。”阿菲启动车子,后视镜里映出她嘴角一丝狡黠,“但信不信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——”她踩下油门,车身平稳加速,“从今晚开始,全网都在搜‘投影蝴蝶怎么做’,而熊绍的预约邮箱,已经瘫痪了。”
夏鸣一怔:“……他真没来?”
“来了。”阿菲瞥她一眼,“三点十七分,后门卸货口。拎着保温箱,穿厨师服,戴口罩,全程没摘。我亲自验的货——八道主菜,三道甜品,两份备用酱汁,连薄脆的湿度都控制在43%±2。他走的时候说……”阿菲模仿着熊绍惯常的冷淡腔调,“‘告诉谢庭锋,面汤里少放盐,夏鸣胃寒。’”
夏鸣怔住,手指无意识攥紧瓶身。
阿菲看了她一眼,声音轻下来:“他其实一直站在二楼露台。你们吃第七道金耳卷时,他就在那儿。我没让他下来——怕你看见他,筷子会抖。”
夏鸣没说话,只是仰头灌了一大口茶。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,带着恰到好处的酸与甜,像某种无声的抚慰。
车子驶过跨江大桥,霓虹在车窗流淌成光带。远处,湘区卫视大楼的塔尖亮起蓝白色灯光,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剑。
“对了,”阿菲忽然开口,“熊绍走之前,留了样东西。”
她从副驾手套箱取出一个素白纸袋,封口用一枚干枯的玉蝴蝶标本压着——翅脉纤毫毕现,通体莹润,竟似活物凝滞于琥珀之中。
夏鸣接过,指尖拂过蝶翼。那标本薄如蝉翼,却沉甸甸的,仿佛裹着整季山风与晨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