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菲”伸手，指甲精准刺入火漆裂缝。没有撕扯，只轻轻一掀——

信封张开。

里面没有纸。

只有一小撮灰白色粉末，细如蝉翼振翅时抖落的鳞屑。粉末悬浮在信封开口处，仿佛被无形气流托着，缓缓升腾，融入琉璃圆珠。

圆珠骤然静止。

下一秒，爆发出刺目白光。

光芒并不灼热，反而带着初春井水的沁凉。光晕扩散，温柔地漫过谢庭锋惊愕的脸，拂过“菲”颤抖的睫毛，掠过叶菱紧绷的下颌，最终停驻在周砚眼前。

他下意识闭眼。

再睁时，厨房消失了。

他站在一片无垠茶园里，脚下是松软湿润的黑土，远处山峦起伏，云雾缭绕。空气里全是茶叶清冽的香气，但这一次，没有苦，没有甜，没有回忆，没有幻象——只有纯粹的、令人心脏舒展的安宁。

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，平静无波：

【尝一口。】

周砚低头，发现自己掌心躺着一颗刚摘下的嫩芽，叶尖还凝着露珠。他凑近，轻轻一吮。

露珠入口即化，舌尖泛起一丝极淡的咸。

不是海盐，是眼泪的咸。

他猛地抬头，茶园依旧，但远处雾中，隐约可见一座小小坟茔，墓碑上无字，只刻着一道蜿蜒的、似茶枝又似刀痕的印记。

“我……”他喉咙发紧，“我怎么在这？”

“因为你闻得到白茶里的血。”叶菱的声音自身后传来，却不像在耳边，更像直接在颅骨内震动，“也因为你还没学会，如何把别人的苦，熬成自己的甘。”

周砚转身。

叶菱站在光晕边缘，身影半明半暗。他不再穿厨师服，而是换了一身玄色长衫，袖口绣着细密的金线茶纹。他手中握着的，也不是菜刀，而是一柄乌木短杖，杖首镶嵌着一枚浑浊的、仿佛凝固了千年雨水的琥珀。

“云集隐居七合院，”叶菱抬手，指向厨房深处那扇从未开启过的朱漆门，“从今日起，归你管。”

周砚怔住：“我？可我只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