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雾微微一滞。
浩德趁机猛拍胸口,喷出一口混着金丝的淤血,血珠悬浮半空,竟自行排列成微型星图,其中一颗星辰骤然爆亮,正是大苍仙朝所在方位。他咬破舌尖,以本命精血为引,在星图中央写下四个血字:“天命未锁”。
灰雾无声翻涌,似在评估。片刻后,那缕雾气缓缓缩回虚空裂隙,临消失前,留下最后一句:“告诉她,黑雾第七层的‘守鼎人’,已开始擦拭青铜斧。”
裂缝闭合,浩德双腿一软跪倒在地,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。他艰难抬头,望向大苍仙朝方向——那里国运光潮仍在暴涨,但此刻在他眼中,那已不是祥瑞云海,而是一口正在缓慢旋转的巨鼎虚影,鼎身铭刻着无数挣扎的面孔,鼎底烈焰翻腾处,隐约可见七柄断裂的斧刃沉浮。
与此同时,地仙洞深处。
纪元初盘坐于柳思蓝洞府核心的玄玉台上,周身悬浮着九颗赤金色丹丸,每一颗都缭绕着三十六道细密雷纹。这是他刚从柳思蓝空间宝袋中取出的“九劫雷髓丹”,专供近仙渡劫所用,寻常六境修士吞服一颗便会爆体而亡,但他体内有玄武仙甲镇压经脉,更有元神仙骨为基,竟将九颗丹丸同时纳入丹田,任其雷火焚炼四肢百骸。
“嘶……”他牙关紧咬,额角青筋暴起如虬龙。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暗金裂痕,每一道裂痕深处都有雷光奔涌,仿佛他整个人正被拆解重组。这不是修炼,是凌迟——以自身为砧板,以雷火为刀斧,硬生生劈开六境桎梏。
鼎弟蹲在台边啃着一株万年紫参,含糊道:“你疯了?这丹药连柳思蓝都不敢全吞,你当自己是铁打的?”
纪元初没睁眼,声音却穿透雷鸣:“铁打的才扛不住……我要的是‘熔’。”他忽然张口吐出一团幽蓝火焰,火焰中裹着一块拳头大的漆黑矿石——正是当年在苍龙玉玺内部发现的“界碑残片”。此刻残片表面正浮现细微裂纹,裂纹中渗出的不是液体,而是流动的星辰尘埃。
“玄武仙甲需要‘界碑’为引才能真正苏醒……可界碑早已破碎,只剩这点残渣。”纪元初喘了口气,雷火中的瞳孔映出幽邃星空,“所以我要用雷髓丹的暴烈之力,把残片重新锻造成‘新界碑’——不是修复,是重铸。”
鼎弟怔住,紫参掉在地上都忘了捡。重铸界碑?那可是连斗仙宫老祖都束手无策的禁忌之事!界碑乃天地初开时自然凝结的秩序结晶,代表此界最本源的运行法则,强行重塑等同于篡改天道根基!
就在此时,悬空殿内突然传来剧烈震荡。柳思蓝与羽辰霄被囚禁的牢笼泛起涟漪,两人身影竟开始模糊、拉长,仿佛被无形力量揉捏的面团。鼎弟猛地跳起:“不好!有人在远程干涉悬空殿!”
纪元初双目骤睁,瞳孔中雷火交织,倒映出悬空殿内景象——柳思蓝与羽辰霄的身躯正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拉扯,他们惊恐的脸庞上浮现出诡异微笑,嘴角咧至耳根,露出森白牙齿间蠕动的黑色触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