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根刺深入她的骨髓,这些天反反复复往她的血肉捅,她每想一次那天爆炸前和爆炸时的焦灼气氛,这根刺就往肉里扎进一寸。
这么多天以来的沉默,终是爆发在了这个雷电交加的夜里。
侯宴琛见过她张牙舞爪,见过她骄纵任性,见过她笑眼弯弯,见过她为他一点小伤就红了眼眶,却从没见过她这样——安静地、无声地掉着泪,像把所有的光都从眼底抽干,只剩一片荒芜的凉。
“你要同归于尽之前,就该先杀了我!”侯念倔强地仰起头。
“别说这种话。”侯宴琛额角青筋暴起,“那是不可能的事!”
“你都不要你的命了,你凭什么要求我?”
侯宴琛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但在这件事上,态度始终坚定:“凭你是我一手带大的,凭我是你哥,我不能让你有事。”
睫尖的泪再次落下,侯念呜咽出声:“原来你也知道我是你带大的,宠大的,握在掌心里的……所以,你是觉得你死了,我就能心安理得地好好活着,是吗?!”
侯宴琛再次被她问住,说不出话。
“你吓到我了你知不知道?要是那天一口气提不上来,直接吓死还好,可为什么还要醒来反反复复被鞭打,恐惧这样的事,未来不知道还要面临多少次,我还要碎裂多少次?”
“念念——”
她声声质问:“是你先不要我,是你要丢下我。”
“我没有丢下你。”侯宴琛伸手,轻轻握住她的手腕,“水压芯片,有五秒的拖延时间,我算好了的,我一定会回来。”
“你算好了?”侯念猛地抽回手,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的厉色,“你算好了爆炸时间,算好了水压,算好了怎么脱身?什么你都算好了,你是神吗?万一呢?”
“没有万一,哥哥这不好好的吗?”侯宴琛耐着性子解释。
“一身的伤,割的,烧的,你好好的?”
“……”
“你那么有把握,为什么把我锁在集装箱里?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