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念撇撇嘴,夹起一只虾仁塞进嘴里,嚼得眉眼弯弯。
他这会儿给自己剥虾,十五年前,他的好哥哥可是把她送到福利院里去过的。
她记得福利院的墙灰扑扑的,院子里的滑梯掉了漆,孩子们的哭声和笑声混在一起,像恐怖电影。
彼时的她不爱说话,也不爱跟人玩,每天就缩在角落的小板凳上,抱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布娃娃,等侯宴琛。
可他只去过一次,也就那一次,侯宴琛决定把她带走。
她当时高烧到三十九度,小小一个缩在被窝里,冷得咬碎了被子。
那时候灭门的阴影还没散,侯宴琛肩上扛着侯家的烂摊子,还要应付外头的风言风语,以为把她送福利院会是个好归宿,没成想,却差点要了她的命。
那之后,侯宴琛就把她抱了回去。他吃一餐,她便跟着吃一餐。
他的怀抱不算宽厚,却很稳,此后多年风雨交加,只要有他在,她就不觉得冷。
侯念咬着虾仁,忽然觉得嘴里的鲜味淡了些。
她抬眼看向侯宴琛,男人正垂着眼,慢条斯理地剥着一只虾,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,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。
“哥,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轻轻的,“当年你去福利院接我的时候,是不是很冷?”
侯宴琛剥虾的手顿了顿,抬眼,把剥好的虾仁放进她的碟子里,语气淡得像白开水,“不记得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阿琛啊,”这时,整顿饭没发言的老爷子慢慢悠悠开口道,“你是不是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,三十而立,总不能一直单着吧?”
老太太老爷子的身体近几年只会在偶尔想起当年的事时会犯糊涂,大部分时候的精神都是正常的。
这话头一挑开,老太太立刻来了精神,转身从红木匣子里翻出一沓照片,厚厚的一摞,往他面前的桌子上一推,哗啦一声响:“你瞧瞧这些姑娘,都是我和你爷爷精挑细选的,个个都是知根知底的好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