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第一次,对自己那套非黑即白的幼稚想法,产生了深深的怀疑。
夜幕降临。
新军安营扎寨,一堆堆篝火,在寒冷的夜里,带来了些许温暖。
赵奕派人,将之前那个在混乱中,唯一一个试图维持秩序,却没有参与抢夺的中年汉子,叫到了自己的篝火前。
汉子叫王生。
赵奕递给他一个还冒着热气的馒头,和一碗飘着肉星的汤。
“你是本地人?”
王生狼吞虎咽地将馒头和肉汤塞进肚子里,那副饿极了的吃相,看得人心酸。
吃完,他“扑通”一声就给赵奕跪下了,重重地磕了个头。
“回官爷,小的就是南平郡的人。”
“郡里的情况,比您想的,还要糟!城里的粮价,已经涨到天上去了!一斗米,要他娘的一百二十文!我们这些没钱的,活活被逼得没了活路,才逃出来的!”
赵奕点了点头,又问。
“刚才,为什么不抢?”
王生苦笑了一下,指了指自己那张饱经风霜的脸。
“抢?”
“抢来的东西,能吃几天?官爷,这世道,我见过。二十年前,比这还惨。”
不远处的马车旁,楚嫣然和赵长歌,竖着耳朵,悄悄地听着。
王生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,那双本已麻木的眼睛里,浮现出空洞的悲伤。
他开始讲述一个故事。
“二十年前,也是大旱,地里颗粒无收。那时候,我刚有了个女儿,叫……叫小花。”
他的声音,变得沙哑。
“我媳妇生她的时候难产,走了,就给我留下这么一个根苗,我当成眼珠子一样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