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,围绕着羊耽而站的多是些士人出身的六百石官员,但纵使如此也已经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。【高分好书必读:】
几乎是卡着点抵达西园的何进,同样也是将这一幕收入眼中,眉头几乎是本能一皱,下了车驾就欲出言呵斥之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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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隗手中竹简“啪”地一声拍在案上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双目如炬,盯着对面垂首不语的段?,声音低沉得几乎是从喉底挤出:“你可知,今日南市悬首之时,有太学生当众焚香祭拜,称其为‘国之明月’?我段氏百年清誉,竟被你一人败尽!”
段?跪坐于席,双手紧攥衣袖,额角冷汗涔涔。他不敢抬头,只觉父亲目光如刀,剜得他皮开肉绽。“儿……儿实未料及如此……原以为借十常侍内斗除段?,再以天子之名行雷霆手段,可一举肃清朝纲……谁知那羊耽竟敢以头撞柱,逼迫天子下诏……”
“蠢货!”袁隗怒喝,猛然起身,袍袖带翻茶盏,热汤泼洒于地,“你以为天子真不知十常侍之祸?他知!但他不能动!一动,则宦官反噬,朝局崩乱。你偏要掀桌,还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成了英雄?如今洛阳士林皆颂‘明月’,谁还记得你段?是何许人也?谁还记得我袁氏才是清流领袖?”
室内死寂,唯有烛火摇曳,映得两人影子在墙上扭曲如鬼魅。
良久,段?才颤声开口:“父亲息怒……眼下尚有转机。羊耽虽得虚名,然根基浅薄,不过一介寒门之后,又无党羽支撑。只要我们暗中联络士林耆老,揭其沽名钓誉之实,再寻其政令破绽,未必不能扳回局面。”
袁隗冷笑,缓缓坐下,指尖轻敲案沿:“你说得轻巧。可你忘了,他背后站着荀攸。荀公达何等人物?智谋深沉,手段缜密,且与天子近臣张让亦有暗通。你斗得过他?更何况??”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阴鸷,“你可知为何天子会突然醒悟,允准诛杀段??”
段?摇头。
“因为有人递上了《正气歌》。”袁隗一字一句道,“而那首诗,出自羊耽之手。更可怕的是,他在序中提到了‘挚友袁绍’。这不是巧合,这是布局!他早已将自己与袁本初绑在一起,借袁氏之名立身,再以忠义之名夺势。你杀的不只是段?,更是亲手为他铺就了登云之阶!”
段?浑身一震,脸色惨白如纸。
袁隗闭目片刻,似在压抑怒火,再睁眼时,已恢复冷静:“罢了。事已至此,悔之无益。你即刻闭门谢客,对外宣称病重不起,暂避风头。至于羊耽……”他眸光微闪,“让他得意几日也无妨。树大招风,名高必危。待他站得更高,摔下来时才更痛。”
与此同时,羊府之内,羊耽独坐书房,窗外月色如水。
案上摊开着一封密信,乃樊阿亲笔所书,言其父羊续体内积寒已久,气血两亏,若不及时调养,恐难逾明年春。【感人至深的故事:】羊耽凝视良久,终将信纸投入烛火,看着它化作灰烬飘散。
他知道,历史上的羊续确实在中平四年病逝,谥“简”,与灵帝刘宏相去不远。可如今局势已变,自己介入朝堂,是否能改写这一结局?他不敢赌,也不能赌。
正思忖间,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。婢女轻声道:“郎君,袁府来人,送了一封帖子。”
羊耽眉头微皱,接过帖子展开,只见上面寥寥数字:“明日午时,白马寺外松林一叙,有要事相商。??本初。”
他嘴角微扬,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袁绍终于坐不住了。
次日午时,白马寺外松林幽静,槐荫蔽日。
袁绍早已等候多时,见羊耽缓步而来,立即迎上,执其手叹曰:“叔稷兄,终得见君!自西园一别,弟日夜思君之风采,恨不能日日相见。”
羊耽含笑回礼:“本初兄谬赞了。当日之举,不过尽臣子本分,何足挂齿。”
袁绍摇头,神色郑重:“不然!若非叔稷兄舍身直谏,天子焉能醒悟?若无《正气歌》振聋发聩,士林岂能同心?今洛阳百姓口耳相传,皆道‘明月照汉室,清风起洛京’,此非虚名,乃实至名归!”
羊耽淡淡一笑:“兄长厚爱,弟心领。然弟才疏学浅,唯愿效犬马之劳,报效朝廷而已。”
袁绍闻言,忽压低声音:“叔稷可知,昨夜袁隗召段?密谈,直至三更方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