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此,羊耽站到了高处看向着众人,也让众人看向着自己,任由秋风吹得红袍猎猎而动,然后双手并拢作揖躬身,道。【暖心故事精选:】
“泰山羊耽在此,谢过诸位。”
下一刻,那诏狱之外的上千太学生与士人纷纷整理衣冠,而...
洛阳的春日来得迟,去得却快。三月桃花未谢,四月槐花已绽,满城香气如雾,却掩不住诏狱外那一片焦土的气息。那十七具棺木早已入土,坟头新草初生,可每夜子时,总有低泣声自墓地飘出,似亡魂不散,怨气难平。
袁绍自那日送走羊耽后,便闭门不出。府中下人皆知主公近来性情大变,不再宴请名士,亦不与宾客清谈,整日独坐书房,或执笔疾书,或凝视地图良久不动。唯有袁术几次闯入,见他案上铺陈的并非经义策论,而是幽州、冀州、并州三地郡县图册,旁附兵力部署、粮道走向、关隘险要,字迹密如蛛网,批注累累。
“你真要走这条路?”袁术冷笑,“你以为天下是靠几张破图就能拿下的?”
袁绍头也不抬:“当年高祖提三尺剑取天下,光武仗昆吾刀复汉室。我袁氏虽贵为四世三公,然若无实力,终究不过冢中枯骨。”
“所以你要学曹操?”袁术讥讽道,“今日救羊耽的是他,明日安抚士林的也是他。天子借他之口施恩,百姓因他之名称颂。你可知如今洛阳街头小儿唱什么?‘曹孟德,真英雄,一纸诏书退千兵’!而你呢?你只是个跪着求公主开恩的世家公子!”
袁绍终于抬眼,目光如刀:“那你告诉我,若我不忍辱负重,当场带人杀进宫去,结果会如何?三千北军在校场待命,西园八校尉皆听天子调遣,何进虽掌兵权,却畏宦官如虎。我们冲进去,只能落得个‘叛逆’之名,株连九族!”
“可你现在就成了忠臣?”袁术怒极反笑,“你放任天子玩弄权术,让曹操摘了桃子,自己缩在府里画地图??这叫忍辱负重?这叫苟且偷生!”
兄弟二人正争执间,忽闻门外脚步急促,纪灵披甲而入,神色凝重:“主公,大事不好!张让昨夜暴毙,尸体浮于御沟之中,喉部有勒痕,面容扭曲,似死前遭受极大痛苦。宫中传言,乃冤魂索命所致。”
袁绍霍然起身:“张让死了?”
“不止。”纪灵压低声音,“今晨东市有人张贴檄文,署名‘清君侧’,历数十常侍贪赃枉法、残害忠良之罪,末尾竟写着:‘豺狼当道,安问狐狸?不如直取中枢,以正乾坤!’”
袁绍瞳孔骤缩。
这八个字,他曾亲口对羊耽说过。
“谁写的?”他沉声问。
“不知。”纪灵摇头,“但笔迹与您书房所藏旧稿极为相似。更可怕的是,今日午时,太学数百学子集于辟雍门前,手持竹简,齐诵《阿房宫赋》,声震宫阙。有人高呼:‘书圣既去,我辈当继其志!诛奸佞,清君侧!’”
袁绍缓缓坐下,手指轻敲案角,似在计算时机。
袁术却猛地拍案而起:“还等什么!民心可用,士气正盛,此刻不举,更待何时!你若不敢动手,我袁公路亲自带队,烧了西园,斩了剩下的九个阉狗!”
“住口!”袁绍厉喝,“你以为这是儿戏?一句口号就能掀翻朝廷?张让之死必有内情,天子绝不会坐视不理。(温暖治愈系小说:)他现在不出手,是在等??等更多人跳出来,然后一网打尽!”
话音未落,府外马蹄声如雷,一名亲卫飞奔入内:“报!北军五校尉奉命封锁城门,禁止士人聚众;司隶校尉下令彻查匿名檄文,凡持有者以谋逆论处!另……曹操率虎贲营进驻太学,宣称‘护学安民’,实则软禁诸生!”
袁绍闭目长叹。
果然如此。
天子又一次抢先出手,将即将燎原的星火,硬生生按灭在萌芽之中。
而曹操,又一次成了那个“奉旨维稳”的功臣。
“他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候出现。”袁绍喃喃道,“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。”
“因为他背后有人。”袁术冷冷道,“蔡邕!那个躲在幕后的老狐狸。你以为那封‘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’的密信是谁写的?除了他,还有谁能看透这场棋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