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七章·道器合(4 / 4)

嘭一一

舱门被人重重推开了,兰斯洛特?登特大步走了进来。

“怎么回事?!”他几步跨到威廉的床边,双眼通红,脸上满是狰狞的心疼。

威斯考特正俯身检查威廉的情况,他语速极快,带着职业性的严峻:“严重的并发症!登特先生!他的心肺功能在急剧恶化!具体的......还需要诊断明确才能......”

“诊断?现在才诊断?!”兰斯洛特的怒吼打断了威斯考特,他一把揪住威斯考特的衣领,力道之大让对方一个趔趄。

“我付钱是让你来救他的!不是让你站在这里,分析那该死的并发症!”他咆哮着,震得威斯考特耳膜嗡嗡作响。

“?......??......”

这时,威廉吃力的睁开眼睛,他痛苦呻吟着,一阵剧烈的呛咳打断了他父亲的怒火。

“咳咳咳????噗!”几口带着粉红泡沫的浓痰被他咬了出来,黏黏糊糊喷了满地。

兰斯洛特浑身一震,揪着威斯考特的手登时松开了。

他本能的弯下腰,用自己粗壮的手臂,环住威廉颤抖不止的身躯,而威廉用尽最后力气,死死攥住父亲胸前的衣襟,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。

“爸爸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是不是......要死了?”威廉的声音微弱,轻轻问向父亲。

这一幕,如同一把毒的匕首,狠狠刺进站在舱门阴影里的爱德华?登特眼中。

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唯有那双与父亲相似的蓝眼睛里,翻涌着一种近乎荒诞的悲哀。

他看着他那位骄横跋扈的兄长,在死亡面前竟也如此狼狈不堪,恐惧得像只待宰的羔羊;

他看着他那位掌控一切的父亲,此刻却褪尽了凶悍,俨然成了一个绝望的可怜父亲,只能紧紧搂着濒死的儿子。

多么讽刺啊!

登特家族的“征服者”和“继承人”,在死神面前,与最低贱的蝼蚁,又有何分别?

这扭曲的温情,这迟来的恐惧,在爱德华看来,是对那句族语“Egosuictoria”最辛辣的嘲笑。

“不!你不会死!听见没有!威廉?登特!我的儿子!你不会死!”兰斯洛特心如刀绞,他用力紧威廉的肩膀,这个不可一世的殖民者,此刻显得无比脆弱。

他猛地抬起头,那双布满血丝的蓝眼睛,死死锁定了站在几步之外,面色沉静的吴桐。

所有的怒火、恐惧、绝望,在这一刻,统统找到了倾泻的出口。

“你!”兰斯洛特大吼起来,裹挟着不容置疑的暴虐:“不管你用什么办法!救他!马上!”

他咆哮着命令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:“如果他死了,你也别想活着离开这艘船!我发誓,我一定会把你沉进伶仃洋喂鱼!用你的尸体为他陪葬!”

舱内气氛沉重得令人窒息,威斯考特和少年脸色煞白,爱德华无可奈何的看着这一幕,只有威廉痛苦的喘息声,在死寂中回荡不休。
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威压中心,吴桐却缓缓深吸了一口气。

片刻的凝重和忧虑如同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。

他知道,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。

唯一一个......能够和兰斯洛特?登特平等谈判的机会。

船舱内昏暗的光线,柔柔落在他的青衫上,勾勒出一条挺直的脊梁。

“兰斯洛特?登特先生。”

吴桐的目光坦然无畏,迎上对方狂暴的视线:

“在我施救之前,我需要得到你的保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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