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七章·道器合(3 / 4)

“端午节?”威斯考特侧过头问道:“那是什么?听上去像是个很盛大的节日。”

吴桐点点头,声音里带上了怀念的暖意:“这个节日,是为了纪念一位两千多年前,以身殉国的诗人屈原????人们在这一天赛龙舟,包粽子,饮雄黄酒,祈求平安健康。”
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更加悠远,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繁华:

“这也是一个民族的呼吸,威斯考特先生??即使在最沉重的时刻,这片土地上的人们,依然会仰望星空,铭记来路,点燃希望。”

“自古以来,我们经历了无数至暗时刻,每一次我们都会用最绚烂的光辉,去对抗黑暗;用最宏大的仪式,去铭记那些值得守护的气节??这个民族,从来学不会低头。”

威斯考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,东方民族在苦难中依然绽放的生命力与仪式感,与他所见的殖民掠夺,形成了强烈的反差。

“吴先生,我还是不明白。”威斯考特看向吴桐,眼中充满了真诚的求知欲。

“你们的科学,你们的哲学,你们的节日,乃至你们整个民族......都像是一个巨大的谜团!”

他一字一句的发问:“你们有如此精密的药理研究,又有如此浪漫的精神寄托,请原谅我实在无法理解......科学和神灵,该如何共存?”

吴桐轻轻笑了,那笑容在烟花的映衬下,显得有些神秘:“在西方世界,科学与信仰常常对立,但是在我们看来,这二者并非水火不容。”

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,又指了指浩瀚的星空:

“科学和探索,是形而下‘的器,旨在解决实际问题;“

“哲学和信仰,是形而上”的道,阐述问题从何而来。”

见威斯考特满脸一知半解的样子,吴桐换了个更容易理解的说法:“就像这烟花,你知道它是火药配比和力学推动的产物,然而这些科学认知,丝毫不妨碍你为它的壮美而心潮澎湃,丝毫不影响你感受它所承载的千年祈愿。”

“知其然,是匠;知其所以然,是师;而知其为何然,近乎道矣。

吴桐最后一句话,是用纯粹的中文说的??毕竟,西方的语言,无法精准描摹东方的哲思。

“听上去像是禅理......”威斯考特喃喃自语,眼神中满是思索。

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意识到,自己精研的解剖学和放血疗法,或许只是停留在“知其然”的层面;而吴桐展现出的思维和手段,指向了更深的“所以然”乃至“为何然”。

新的思潮荡涤在他的脑海中,这让他既感到渺小,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。

然而,这份关于科学与道,形而下与形而上的宁静探讨,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!

“威斯考特!吴先生!不好了!你们快去看看!”

金发少年像一阵旋风般冲上甲板,脸上血色尽褪,他大口喘着气,手指向船舱深处,声音尖锐得变了调:

“威廉......威廉他......他......他快不行了!”

“什么!?”

吴桐和威斯考特脸上的所有表情一秒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极大的震惊和凝重。

两人对视一眼,他们都从对方眼中,看到了相同的最坏预想??并发症爆发了?还是......发生了更可怕的意外?

烟花依旧在远处的夜空绚烂绽放,映照出两人飞快奔向船舱的焦急身影。

冲进大门,吴桐第一眼就看见,威廉正蜷缩在大床上,浑身止不住的痉挛。

威廉像条离水的鱼,身体不正常的向上挺动,喉咙深处挤出一下又一下尖锐而短促的吸气声,看上去每一次呼吸,都异常艰难。

他的手紧紧抓着胸口,胖脸因极度的痛苦而扭曲变形,冷汗如瀑般从额头滚落,在枕巾上漫开一大片油渍。

“疼......好疼.......透......透不过气……………”

威廉嘴唇翕动着,话语已经不成句子,吴桐和威斯考特看到,他的脸色在极短的时间里,变成一种骇人的青紫色,尤其在嘴唇、耳垂和指甲床这些部位,最为明显。

威斯考特几乎是扑过去的,他按住威廉的颈侧,指尖下的脉搏快得吓人,却又异常微弱飘忽,几乎难以捕捉。

同时,他能感觉到威廉的皮肤冰冷湿滑,触手一片粘?的冷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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