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水中,静静感受着水流冲刷在肌肤上的凉意,眼神里不禁闪烁起粼粼波光。
她就这么怔怔看着吴桐,过了好久,才缓缓开口:“前朝圣贤说‘逝者如斯夫’,我却总觉得流水才最是无情……”
“方才吴先生您开口论箭术之事时,我……您不知我心跳得有多快……”
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,尾音轻颤着没入哗哗作响的流水里。
吴桐又怎会不知这些?此刻少女浸在水中的足尖白得晃眼,可思绪难控,他又不禁想起系统面板上刺目的提醒文字:
这是一段注定不会开花结果的邂逅。
“殿下当心着凉。”他目露不忍,伸手解下外袍欲披,却被朱福宁一把攥住衣袖。
一滴清泪顺着少女脸颊落下,柔柔滴在锦缎上洇开水渍,化成一片银河般的碎光。
“我不是想论箭的!我只是想听你说话!”
说着,泪光盈盈的怀庆公主走近一步,吴桐甚至能够嗅到她身上的麝兰之气。
“前日读《乐府》,见着曹子建那句‘愿为西南风,长逝入君怀’。”她贴近吴桐胸口,声音颤抖着低低问道:“我若是那南风,先生可愿……”
“阿达西!”
突然,阿扎提没心没肺地冲过来,兴高采烈地大喊:“蓝百户不服,真去射猎了只雪貂,说是要给怀庆公主殿下做围脖!”
朱福宁仓惶松手,吴桐的外袍顺势滑落溪中。
她连忙俯身去捞,也就在这一刻,她草草梳起的长发彻底散开。青丝如瀑垂入水面,与顺流而下的棠梨花难分彼此。
“吴先生,能再唱支歌么?”火堆旁,朱玉华忽然开口。
她的素手不自然地拨弄腰间的香囊穗子,面含羞怯地低声说道:“前日在撷芳殿外,听先生唱了家乡小曲,深觉动听……”
阿扎提手中琉璃瓶咚的一声,砸在卵石滩上:“来一个!来一个!”蓝朔楼也放下长弓,跟着击掌起哄,铠甲鳞片碰出一片金戈之声。
吴桐望着朱福宁被火光勾勒的倩影,喉结动了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