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·谓道(1 / 4)

山风渗过竹帘,又被锦缎屏风拦在前堂阶下。

青烟在鎏金香炉中蜿蜒攀升,王太医端坐在医案后的太师椅上,正随手翻阅着一本《千金翼方》。

当吴桐掀帘踏入前堂时,老者抬起眼眸,目若寒星。

“师尊,吴道长到。”药女长袖轻阖,毕恭毕敬地鞠上一躬。

王太医点了点头,他推来一盏浮着当归的药茶,对吴桐说:“坐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吴桐拾起道袍长摆,落身坐在医案对侧的圆凳上。

这是二人第一次这样平和的共居同堂,仿佛一对忘年交般对坐饮茶。

这一刻就连药女都不禁有些恍然,似乎眼前这老少二人,先前所有的争锋都在此刻消弭殆尽。

空气中笼罩着令人不安的寂静,唯有旁边红泥小炉上的黄铜茶壶还在喷吐着蒸汽,不停咝咝作响。

“为何今日不见药童伴您左右?”吴桐放下茶盏,率先打破这令人尴尬的氛围。

“他啊。”王太医眼皮都未抬起,他用杯盖抿着杯中浮沫,说道:“这孩子心性浮躁,我安排他去采些难得草药,也正好借机磨砺一下他的性子。”

“原来如此。”吴桐讨了个没趣,只得草草结束话题。

檐角铜铃忽地乱响,山风卷着潮湿的雨气扑灭两盏长明灯。

“吴道长。”灯火明灭中,王太医放下茶盏,他直视着眼前的年轻人,一字一句地问道:“你可知,为何太医院正堂,要悬‘如临渊岳’匾额?”

迎着老者清透却锐利的眼神,吴桐蓦然想起急诊室墙上那句“生命至上”的标语。

“前元至正二年,老夫曾在济南府亲历过天花大疫。”王太医双掌拢于胸前,自顾自说道:“当时老夫年纪尚轻,不惜举家族之力,终于配出避瘟丹,可百姓宁喝符水,也不肯服药。”

老太医的指尖微微颤动:“那年隆冬,城外荒冢埋了三千具尸骨,半数人到死还攥着道士画的驱疫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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