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索在塔下，动弹不得。

李繁后退一步，平A。

一下。

两下。

三下。

亚索倒地。

屏幕上跳出击杀提示：【远古恐惧击杀亚索】

全场寂静。

连导播都忘了切镜头。

只见李繁摘下耳机，静静看着韩国队休息室方向。

Faker坐在椅子上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曾在全球总决赛捧起三座召唤师杯，此刻却在微微发颤。

他忽然抬头，隔着玻璃幕墙与李繁对视。

李繁没笑，没挑衅，只是抬起右手，掌心向外，缓缓翻转——

掌心朝上。

这是LPL赛区最古老的手势：承让。

Faker怔住。

三秒后，他抬起右手，同样掌心朝上，轻轻点了两下。

裁判举起中国队的金牌。

金色光芒泼洒下来，李繁胸前的国旗徽章反射出刺目的光。他没看金牌，目光扫过队友们汗湿的脸、Uzi咧开的嘴角、香锅竖起的大拇指……最后落在观众席。

余霜正用力挥舞着那面旗，泪水在脸上划出亮痕。

李繁忽然抬手，解下自己脖子上的队徽。

他走到场边，将徽章递给那个曾说“希望中国队赢”的印尼小女孩。

小女孩呆住，父亲忙不迭鞠躬。李繁摆摆手，用生涩的印尼语说：“谢谢你们，来看我们。”

转身时，他听见身后传来整齐的、带着哭腔的中文呐喊：

“李繁！！！”

“李繁！！！”

“李繁！！！”

声音撞在穹顶，久久不散。

后台通道里，白色月牙靠在墙边，盯着手机里刚收到的短信。发信人是LPL联盟主席：

【恭喜。今晚十点，总局领导视频连线。另外——S14全球总决赛，中国承办权，已正式批复。】

白色月牙把手机塞回口袋，深深吸了口气。

空气里有汗水的味道，有香氛喷雾的柑橘香，还有……远处飘来的、雅加达雨季来临前，第一缕湿润的泥土气息。

他抬脚往前走，皮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，发出清脆声响。

前方，李繁正把那面五星红旗仔细叠好，动作缓慢而庄重。旗面折痕笔直，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碑。

白色月牙忽然想起出发前夜，李繁独自留在训练室。监控显示他打了整整八小时Rank，全部使用不同英雄，胜率100%。最后退出游戏时，屏幕上只有一行未发送的聊天记录：

【信我，我真是联盟职业选手。】

——这句话，他终究没发出去。

因为此刻，全世界都已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