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接话。车里只剩下空调嗡鸣声,以及轮胎碾过路面接缝时细微的震颤。
小鹏忽然低声说:“……繁哥,你记不记得去年洲际赛决赛前夜?”
李繁睫毛微颤了一下。
“那天你也是这样。”小鹏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,“坐在训练室最后一排,电脑屏保是空白的蓝,但你手指一直在桌面敲,敲的全是Faker上一把操作的帧数节奏。”
李繁没否认,只是把耳机线解开,重新绕回包带上。
“我不信命。”他忽然说。
这话没头没尾,却让所有人脊背一挺。
“但我信准备。”他继续道,“信每一场BP的三十秒,信每一个视野插进河道草丛的延迟,信你们每个人在训练赛里喊‘我来’时的声调变化——信这些,比信什么玄学强。”
圣枪哥怔住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白色月牙却在这时合上行程表,轻声问:“繁哥,你信我们能赢吗?”
车窗外,一座清真寺尖塔掠过,金色穹顶在烈日下刺得人眼疼。
李繁望着那抹金光,答得极慢,却极稳:“我不是信,我是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我们练了四百三十七场对抗赛,其中三百零九场赢在32分钟之后;我知道Uzi的卡莎在团战开启前三秒就已预判对方双C走位路径;我知道香锅在盲僧Q技能命中率跌破67%时,会立刻切出惩戒流打野;我知道圣枪哥每次BP结束后,左手小指会无意识敲击大腿三次——那是他心里已经算好第二波团战位置的信号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下去:“所以我不需要信。我只需要,按计划,打。”
车里静得能听见彼此吞咽的声音。
直到大鹏忽然举起手机,屏幕亮着一条刚弹出的消息——LPL官方公众号推送标题赫然在目:《独家前瞻|中国队亚运首秀前瞻:哈萨克斯坦并非“送分题”,历史交锋胜率仅58%》。
“哎?”圣枪哥探头,“这数据哪来的?”
“哈萨克斯坦去年拿过独联体杯亚军。”李繁瞥了一眼,“他们ADC用薇恩,补刀数场均423,仅次于Uzi。”
“啊?”香锅乐了,“他补刀比我多?”
“比你多12个。”李繁说,“但你团战输出转化率比他高21%。”
香锅挠头:“那我还挺有优势?”
“前提是——”李繁忽然盯住他,“你别再在比赛里跟对面打野玩猜拳。”
“……谁跟谁猜拳?”香锅一脸无辜。
“上个月训练赛。”李繁眼皮都不抬,“你跟司马老贼,用石头剪刀布决定谁去反野。输了的那个,真就没去。”
全车爆笑。连Uzi都弯了下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