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与母亲相互依偎,手始终紧紧牵着,面容安详平和,没有半分痛苦。但当他们颤抖着探过两人的鼻息,确认再无一丝气息时,兄弟二人再也忍不住,泪如雨下,跪倒在地。
他们知道,父母这是相约而去,不愿独留对方一人在这世间受苦。
明璃与明瑾扶着各自的丈夫,亦是泪流满面,心中满是悲痛,却也为公婆这般圆满的结局而感慨。
孙辈们跪在庭院中,最小的孙女盛琅才五岁,还不懂什么是死亡,只是睁着懵懂的大眼睛,看着一动不动的祖父祖母,奶声奶气地问道:
“爹爹,祖父祖母怎么还在睡呀?太阳都晒屁股啦,该起来陪琅儿玩了。”
盛临渊强忍悲痛,将女儿抱起,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:
“琅儿乖,祖父祖母累了,要睡很久很久。咱们不要吵他们,让他们好好休息,好不好?”
下葬那日,云州城的百姓自发前来送行。从城中到栖霞山的路上,沿途跪满了人,有受过陆晚缇义诊恩惠的穷苦百姓。
有受过盛鹤溟庇护的江湖人士,有在盛家产业谋生、得以养家糊口的伙计掌柜……
人人都记得这对夫妻的仁善与功德,感念他们的恩情。
墓碑上,刻着盛鹤溟生前亲自拟定的碑文,字迹遒劲有力,见证着他们一生的深情:
“璇玑公子盛鹤溟,与妻陆晚缇合葬于此。少年相识,中年相守,晚年相伴。一生一世一双人,白首同归,死生不离。”
谢云阑与卓风扬也来了。两位当年名震江湖的侠客,如今也已是白发苍苍的老人。他们站在墓前,久久不语,望着墓碑上的碑文,眼中满是追忆与感慨。
“当年在落霞山庄初见盛兄与陆姑娘,谁能想到,他们竟能将这样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日子,过成了传奇。”谢云阑轻叹一声,语气中满是敬佩。
卓风扬缓缓点头,目光悠远:“是啊。有挚爱相伴一生,有儿孙绕膝承欢,有功德留名于世……人生能圆满至此,夫复何求。”
两人取出随身携带的酒壶,在墓前洒下一杯清酒,以此祭奠故友,也敬他们这一世圆满的深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