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离都尉咬牙说道。
“军人本当马革裹尸,战死沙场,我周家世代受北离皇恩,摄政王待我恩重如山,若只有我一人,我死不足惜,但我不能让你们白白送死!”
周北业眼神复杂道。
“将军,不如我们降了吧,再打下去,兄弟们恐怕都要葬身于此了!”
北离都尉满眼无奈的说道。
便在此时,北疆军大阵缓缓分开一道缺口。
魏猛一身黑甲,策马而出,停在离圆阵数十步外,目光冷厉地望着阵中那道孤影,扬声大喝道:“周北业,你已穷途末路,负隅顽抗,只会徒增死伤!”
“立刻放下武器,开阵投降,本将可饶你麾下士卒不死!”
“若再冥顽不灵,休怪我北疆大军,刀下无情,将尔等尽数屠尽!”
周北业缓缓抬起头,染血的发丝下,一双眼睛亮得惊人。
他拄枪而立,身躯挺直如枪,周北业缓缓转头,看着身后一张张惶恐、疲惫、绝望的脸。
这些人,是他带出来的弟兄,是家中的儿子、丈夫、父亲,不是生来就该埋在这片荒原里的炮灰。
他深吸一口气,喉结剧烈滚动。
下一刻,他手臂一松。
“哐当——”
染血的长枪重重砸落在地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周北业抬起头,望向魏猛,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:“我周北业……愿意投降!”
紧接着,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只求将军信守诺言,放过我麾下这些士卒!”
“他们只是听命作战的普通兵士,一切罪责,皆在我一人身上。”
“要杀,便杀我周北业一人即可!”
“好!”
魏猛望着周北业,声音沉稳有力,大声喝道:“我魏猛在此立誓,只要你们放下兵器、诚心归降,我北疆大军绝不滥杀一人!”
“北离与我大乾,本就同根同源,并非不共戴天的死仇!”
“只要尔等安分听命,我魏猛以北疆副都督、征北大将军的名义担保,绝不会做出屠戮战俘之事!”
“好!我信魏将军,也想信镇北王的为人!”
周北业闭上眼,长长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,再睁眼时,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“卸甲!弃兵!”
随着周北业一声令下,周围的北离士卒们皆是一怔,脸上露出犹豫与不甘。
可环顾四周,北疆重甲如墙、枪矛如林,弓弩手早已引弦待发,只要稍有异动,便是漫天箭雨、血流成河。
叮叮铛铛——
片刻沉默后,兵器落地之声接连响起。
无数染血的刀枪、残破的甲胄被一一丢在地上,数千残兵垂首而立,老老实实地排成队列,再无半分战意。
魏猛见状,沉声下令:“李二牛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率铜山营兄弟,将这批降卒全数押送回北阳城,严加看管,不得怠慢,更不许任何人对降卒打骂欺辱,违令者,军法从事!”
“末将遵命!”
李二牛大声应道。
“李俊、张娃子、李海山,尔等率领剩余人马,清理战场,派出探马斥候,严防北离骑兵卷土重来!”
魏猛又对着李俊几人下令道。
“诺!”
李俊几人齐齐抱拳,声震四野。
与此同时,数里之外的荒原上。
赵勤正率领数千骑兵勒马观望,进退不定。
一名斥候快马奔至,翻身落马,急声禀报:“将军!大事不好——周将军他……率部投降了!”
赵勤脸色骤变,失声惊道:“什么?!”
“属下亲眼所见,周将军数千人马,被北疆上万精锐重重围困,伤亡惨重,陷入绝境!”
“最后,北疆一员大将亲自劝降,许诺不杀降卒,周将军为保全弟兄性命,才下令卸甲归降!”
“如今……他们已被押往北阳城了!”
“蹭——”一名骑兵都尉当即拔刀上前,目眦欲裂道:“将军!不能再等了!我们赶紧冲杀过去,把周将军他们救回来吧!”
“急什么!”
赵勤眉头紧锁,目光闪烁不定,良久却猛地摇头:“没有我的军令,谁都不许擅自行动,违令者,斩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