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兄弟们,顶住!”
杨麟满脸鲜血,大声怒吼。
火光疯狂跳动,将双方士卒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,马蹄声、嘶吼声、兵器碰撞声、战马悲鸣声、士卒惨叫声交织在一起,回荡在城池上空。
鲜血顺着盾阵、碎石陡坡往下流淌,在火光下汇成暗红色的溪流,尸体越堆越高,鲜卑骑兵的冲锋被死死挡在缺口之外,两千大戟士组成的盾阵依旧稳固。
借着狭窄的地形,两千大戟士用血肉之躯死死顶住鲜卑铁骑的狂攻,缺口处的每一寸空间,都成了不死不休的绞杀场,火光映着浴血的身影,将这场夜色下的死战,衬得愈发悲壮惨烈。
“冲进去!”
两万鲜卑骑兵如黑色狂潮,朝着城墙那处豁口疯狂扑杀,马蹄踏得地面震颤不休,弯刀在昏沉的天色下泛着森冷寒光,喊杀声震彻天际。
可任凭他们轮番冲锋,攻势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,战马嘶鸣、将士嘶吼交织在一起,那道由两千大戟士死死守住的缺口,却始终坚如磐石,没有被撕开哪怕一道细微的口子。
“誓死不退!,”
两千大戟士们列成森严的方阵,长戟如林,每一次刺出都带着破空之声,精准地戳向冲上来的鲜卑骑兵,枪戟相交的脆响、兵刃入肉的闷响此起彼伏。
鲜卑骑兵的冲锋一次次被挡回,倒下的士卒与战马越来越多,鲜红的血液顺着城墙根流淌,浸透了脚下的泥土。
一具具尸体层层叠叠堆积起来,竟渐渐将那处豁口堵得大半,后续的骑兵连冲锋的路径都被死死挡住,场面陷入无比胶着的苦战。
“暂停进攻!”
慕容觉策马立于阵前,看着眼前寸步难进的战局,大声怒吼道。
听到慕容觉的命令,鲜卑骑兵如潮水般退却,让城内的两千大戟士暗暗松了一口气。
“慕容将军,现在该怎么办!”
宇文部统领开口询问道。
“无妨,既然骑兵攻不进去,那我们就用步兵!”
慕容觉面色发狠道。
“没错,我们鲜卑勇士上马是骑兵,下马是步兵,本将军不相信,今天拿不下这一座座小小的郡城!”
宇文部统领点点头道。
“慕容洛,你立即率领五千精锐勇士下马步战,其余人立刻上前,将堵在缺口的尸体尽数清理开来,继续给我猛攻!”
“我就不信,我两万鲜卑儿郎,竟冲不破这区区几千人驻守的一道缺口,今日本将军定要踏平这左城池!”
慕容觉面色阴沉道。
“末将领命!”
身旁的慕容洛闻言,当即挺直身躯,双手抱拳,高声应道。
“宇文博,你带人负责清理尸体,把道路给本将军打开!”
宇文部统领也对着身边一名宇文部将领说道。
“末将遵命!”
宇文博抱拳应道,立即带人策马朝着城墙缺口处冲去。
“下马,准备进攻!”
很快,慕容洛便点齐了五千鲜卑精锐骑兵,这些骑兵常年与北离军征战,早已练就一身过硬本领,既能纵马驰骋沙场,也能下马步战攻坚,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狠角色。
一声令下,五千骑兵纷纷翻身下马,将战马甩在身后,人人手持锋利弯刀,甲胄上还沾着先前冲锋沾染的血污,眼神凶戾,朝着城墙缺口蜂拥而上。
与此同时,其余鲜卑兵士也不顾危险,顶着城墙上的流矢,奋力拖拽着同伴与战马的尸体,硬生生清出一条进攻通道,新一轮的猛攻再次掀起。
“杀!”
五千鲜卑精锐步卒如饿狼般扑向城墙内的大戟士方阵,杀声四起。
“御!”
杨麟与章飞双目赤红,手持兵刃死死守在阵前,厉声喝令麾下将士稳住阵脚,两千大戟士咬紧牙关,凭借紧密的方阵死死抵御。
铿铿锵锵——
长戟与弯刀疯狂碰撞,鲜卑步卒悍不畏死,前仆后继地扑上来,弯刀劈砍在大戟士的甲胄上,发出刺耳的声响,大戟士则用长戟不断戳刺、横扫,每一次挥戟都带起一片血花,双方将士贴身肉搏,杀得难解难分。
鲜血溅满了城墙砖石,断肢残臂随处可见,喊杀声、惨叫声、兵刃相交声混作一团,场面惨烈到极致。
可即便鲜卑步卒拼尽全力,依旧被大戟士牢牢挡在城外,寸步难进。
不过,随着时间的推移,两千大戟士也渐渐体力不支,露出疲态,两千大戟士的防线逐渐被压缩,倒下的将士也越来越多,防线被逼得步步后退,阵形已隐隐有溃散之势。
“不能再这样下去了,兄弟们有些顶不住了!”
章飞拼杀得浑身是血,体力渐渐不支,看着不断压上来的鲜卑士卒,心中一沉道。
“顶不住也要顶,城在人在,城破人亡!”
杨麟咬牙切齿道。
他心中也明白,若是鲜卑人继续这般不要命地猛攻,用不了多久,这道两千人的大戟士防线,恐怕真的要被彻底冲破了。
此时,城墙缺口早已被鲜血泡得发滑,尸体遍地。
“冲,继续冲!”
五千鲜卑步卒疯了一样不要命地冲撞,用身躯、刀斧、长矛,狠狠砸向城内那两千大戟士组成的长戟方阵。
长戟如林,本是坚不可摧的铁壁。
铿铿锵锵——
可此刻,戟杆不断震颤、开裂,士卒们双臂酸麻到快要脱力,每一次格挡、刺击,都像是在榨干最后一丝力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