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那天下午,陆迟劝她放弃项目,她非但听不进去,还对着他大发脾气。
换个人来劝,她未必会这样情绪失控,无非是想在他面前证明自己可以。
两人就这么安静坐着,从深夜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清晨时分,医生再次走进病房,一番检查后走出来,对两人说,“病人他醒了。”
贺云帆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,“你进去看看吧,我去买早餐。”
留下姜栖一个人站在病房门口。
她心里莫名有点忐忑,深吸了一口气,才推开门。
一进去,就看到陆迟躺在病床上,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,脸色看起来没什么血色,嘴唇也有些干,整个人透着一股虚弱。
可在看见她的那一瞬,他原本黯淡的眼睛,骤然亮了起来。
姜栖缓缓走近,在床边站定,轻声问,“你还好吗?”
陆迟望着她,声音轻得像气音,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,“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车子撞飞出去的那一刻,他真的感觉死亡来临,从来没有那么一瞬,那么怕死,怕再也见不到姜栖。
姜栖眉头紧拧,忍不住责备,“既然这么怕死,为什么要去赛车?不要命了吗?还是觉得让人替你担心很好玩?”
陆迟凝望着她,目光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,“那个担心的人是你?你不生气了?”
姜栖叹了口气,在床边椅子坐下,“我没生你的气,我是在气自己做不好,你劝我几句,我就忍不住发脾气了。”
陆迟伸出还在输液的手,轻轻握住她的手,掌心微凉,却握得很紧,“我不怕你发脾气,就怕你不肯理我了。”
姜栖没好气地抽回手,“我现在也不想理你,无缘无故旷工三天,还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。”
话音刚落,陆迟忽然皱起眉,抬手按住了额头。
“怎么了?”姜栖凑近了些,关切地问。
“没事。”陆迟缓了缓,声音依旧虚弱,“可能刚醒,有点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