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迎着夕阳,很认真地看着她,那双桃花眼里盛着碎金般的光,也盛着藏了太久太久的问题。
“姜栖,你爱过我吗?”
他不敢问“还爱不爱”。
因为99.9%的可能性,姜栖会是否定的答案。
他下午也听贺云帆说了,昨天他们一起下山,顾叙白和姜栖相处得很客气,远远还没到谈恋爱的地步,说明他还是有资格争取的。
发短信说自己要走了,一来是自然引出当年的事,观察姜栖的反应,确认她有没有收到自己的消息。
二来是想试探姜栖心里,是否还有那么一点点在乎自己,会来机场送他,结果她没有来。
可意外之喜是,她这么久了,居然还留着他的婚戒。
她心里,肯定多多少少是有他的吧。
在姜栖还没宣布答案之前,陆迟整颗心都悬在半空,七上八下,连呼吸都不敢太重。
姜栖眼底还闪烁着泪光,却很是平静地望着他,“我当初问你的时候,你怎么回答的,我就怎么回答你。”
陆迟眸色一沉。
他说的答案,好像是三个字。
那时两人在陆家老宅过夜,他锻炼了一番身体,准备和姜栖亲近,却被她拒绝了。
姜栖也冷不丁问他这个问题。
他纠结了很久,像是在做一道最难的选择题。
高中两人闹别扭,他主动低头了,姜栖却不理不睬,把他的自尊踩得粉碎。
那阵子两人又冷战,姜栖甩离婚协议都到他办公室了,口口声声说腻了他,要找更新鲜的。
他怕自己再承认很爱她,自尊又会被踩碎一地。
更怕她轻飘飘一句,“爱过,就离婚吧,别耽误我找下一任。”
他不确定姜栖是什么底牌,纠结再三,也没亮出自己的底牌。
违心地说了三个字,没爱过。
陆迟喉结滚了滚,声音发紧,带着几分急切,“我早就改答案了,我快死的时候,不是说过我爱你了吗?我爱过的女人,就你一个,人之将死,其言也真,你还不信吗?”
姜栖掀起眼睫,那一眼里有太多情绪翻涌,却都被她压在了平静的表面下,“都交卷了,改答案无效。”
陆迟先是一怔,随即眼底燃起微弱的光,他不退反进,往前迈了半步,语气坚定得不像话,“好,那我努力争取重考,把答案写对。”
他不由分说,将戒指塞进姜栖掌心,紧紧扣住她的手。
“这个你继续保管着,等我重考及格了,你再把戒指重新给我戴上。”
姜栖刚要开口说什么,陆迟却像是怕听见她拒绝的话,仓促转身就走。
他走得又快又急,声音飘在风里,带着几分心虚,“我先回去备考了,你自己打车回去吧,我知道,你肯定不想让我送你。”
余晖漫过他的肩头,背影被拉得颀长,挺拔却不孤傲,反倒透着几分落荒而逃的局促。
姜栖愣在原地几秒,手里攥着那枚戒指,望着那个越走越快的背影,终于忍不住扬声喊,“喂!谁说让你重考了!”
可陆迟走得飞快,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他,拐过一个弯,便彻底消失在暮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