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迟重复了一遍四个字,眼底却有些泛红了,“我也无数次想把你从心里剔除,一个不喜欢我的人,不值得我再放下一次骄傲,可听到你要订婚的消息,我还是没出息地放不下,还是回国了,想看看你最后选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,结果你选了个风流成性的……”
他喉结狠狠一滚,声音哑得厉害,“那为什么,你就不能选我?”
“那晚沈砚拉着你向我敬酒,我不甘心到了极点。”
“你敬完酒就跑出包厢,我追出去,是想问问你,能不能别选他,选我。”
姜栖眼眶一热,泪水险些滚落,连忙打断他,“够了,别说了。”
她转身就要走。
陆迟却伸手,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,语气固执又恳切,“姜栖,听我说完,好吗?”
姜栖的脚步顿住了,最终没有挣脱。
夕阳洒在她脸上,泪光轻轻闪烁,像坠了漫天碎星。
陆迟的声音低了下去,像是重新跌进那个失控的夜晚。
“我找到你的时候,不知道怎么了,浑身燥热,血气上涌,脑子晕得厉害。”
“看到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,我没忍住吻了你,那是我第一次吻你。”
“你好像喝醉了,居然也回应着我的吻,那时我又惊又喜,理智告诉我不应该这样做,你明天就要和别人订婚了,可那一晚,我却丢了理智。”
“第二天醒来,我怕你哭闹,怕你骂我无耻,连怎么负责都想好了,可你醒来看我的眼神,冷静得不像话,仿佛早有预料,张口就让我娶你。”
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笑意涩得发苦,“再联想起昨晚喝酒后身体不对劲,我就认定,是你算计了我,让我有一种落入圈套的感觉,这么多年陷进去的,只有我,那你呢,有想过我吗?”
姜栖垂下眼,长睫轻轻颤了颤,没有说话。
她心里装的,从始至终只有他。
装不下其他人了,才和祁遇分了手。
但也只是放在心里,从未出国去找他。
她没有上帝视角,不知道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分量。
仅有的那次勇敢,就是逼着他娶了自己。
陆迟见她沉默,心口一阵阵发紧,语气又酸又涩,近乎逼问,“你在外面谈了一圈,最后才想起我来,嫁给我,是真心的吗?”
“我不想做那个被你随意拿捏的人,召之即来,挥之即去,用完就丢,所以我才假装不在乎,假装不情不愿娶你。”
他停了一下,目光落在她脸上,带着一种近乎孩子气的固执,“你不是常说,你听那些婚姻法律直播间,很多人因为彩礼吵架,轻易娶到的,往往不会被珍惜,我也是想着让你彩礼给多点,对我更重视些,我要是轻易娶了你,你都不会珍惜我,以后遇到其他男的,说把我抛了就把我抛了。”
姜栖本来还浸在伤感里,听完最后这番歪理,额角跳了跳,一把甩开他的手,“哪有人这样比喻的?什么彩礼不彩礼,你就这么没自信吗?把自己当做股票了,说抛就能抛?”
陆迟自嘲地勾了勾唇,满是不自信的怅然,“在你的事上,我能有什么自信?你是为了钱嫁给我的,又不是为了我这个人。”
姜栖眉头拧起来,“你怎么知道,我是为了钱才嫁给你的?”
陆迟眸色黯了黯,仿佛那一幕还在眼前,“那天老爷子喊我陪你回娘家,其实我又折返回来了,我踏入院子的时候,听到你爸在电话那头说让你讨好我,装成很喜欢我的样子,还说尽快生个孩子,要用孩子牢牢绑住我。”
他扯了扯嘴角,没笑,却透着一股认命般的释然,“虽然有时候,我也分不清你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,但我不想去深究了,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。”
姜栖回想了下,姜启年确实经常对她说这些讨好陆迟的话,但她都是左耳进右耳出,随便敷衍了事,没想到那次被陆迟听了去。
陆迟见她沉默,心里悄悄燃起一点希望,声音不自觉紧绷,“你不是为了钱嫁给我,是为了我这个人嫁给我的?”
姜栖看着他眼底那点微弱的光,忽然觉得有点好笑,模棱两可道,“有什么区别?嫁给你这个人,就有钱了啊。”
陆迟没有被她这句话带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