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迟道了声谢,便直接闯进了女洗手间。
最里面的隔间门紧闭着,他敲了敲门,声音不自觉放得很轻,“姜栖?你在里面吗?”
没有任何回应。
透过门板底部的缝隙看去,一小截白色的裙摆散落在地上。
陆迟更加确定了,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,插入门锁缝隙,凭着感觉拨弄了几下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门开了。
隔间里,姜栖双手叠放在马桶盖上,额头枕着手臂,双眼紧闭,就那么蜷缩着睡着了。
陆迟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,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言喻,只觉得心疼占据了上风。
他没有惊动她,弯下腰,动作极轻地将她从地面上抱起来,她比上次抱的时候又轻了不少,抱在怀里轻飘飘的。
睡梦中的姜栖似乎感知到了熟悉的怀抱,无意识地在他胸前蹭了蹭,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含糊地呓语了一声,又沉沉睡去。
陆迟心尖一颤,抱着她快步走出洗手间,他在楼上开了一间套房,将姜栖小心地放到柔软的大床上。
床头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,暖光映照在她安静的睡颜上,陆迟去浴室用热水浸湿毛巾,回来仔细地替她擦了擦脸颊和脖颈,她的眉头始终紧锁着,他忍不住伸出手指,想替她抚平那抹忧愁。
指尖刚碰到她的眉心,睡梦中的姜栖像是被惊扰了,她含糊地呢喃了一句,“陆迟……”
陆迟动作一顿,屏住呼吸。
紧接着,她就用带着怨气的口吻,又清晰地吐出后半句,“我讨厌你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钝刀,狠狠扎进陆迟心里,又在里面反复搅动,空落落的疼。
连在睡梦中,都这么讨厌他。
他无力地垂下眼,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
就那样静静凝视着她沉睡的脸,她看起来那么累,累得倒头就睡。
以前,他总觉得把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下,给她最好的物质生活,就是对她好。
他不愿她出去工作,就想让她悠闲地待在家里,风吹不到,雨淋不着,安心当他的陆太太,外面的世界太复杂,人心险恶,他不放心。
白雅舒带她去参加那些名媛聚会,他起初也不乐意,觉得那些太太间的攀比毫无意义,可姜栖执意要去,他想着有母亲看着,而且社交的都是女性,才勉强同意。
没想到姜栖回到家还会坚持练习弹钢琴,偏偏她是个音痴,弹得难听要命,还一个劲地在那里弹弹弹,弹得别人脑瓜子都疼。
好几次弹着弹着没声音了,他走过去一看,发现她累得趴在钢琴上睡着了。
后来,他索性让人把那架钢琴从家里搬走了,不许她再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