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时节,沼泽表层刚开化,稀泥裹着残冰,看着凶险,实则还能过。
可这也藏着巨大的危险,此时虽算“能过”,却绝非最佳时机,稍有不慎就可能陷进冰窟窿。
这片沼泽师爷说过,一年里就两个月能过,深冬时节沼泽能被冻实成喽。
不过比冰窟窿更危险的却是人!
这让他心头想起师爷当年的话:
“大酱缸里自来就有‘坐地虎’。”
这些歹人专盯着挖金、寻参的队伍下手,劫掠财物不说,碰上硬茬子还会下死手。
建国前这些人自感世道变化,全躲进了抗联留下的密营苟活,“老营子”就是这么形成的。
特别是这几年开展的“大运动”,很多牛鬼蛇神在外边没了活路,都躲了进来,拜入了“老营子”。
这些年虽没再听说大规模作乱,可深山里的隐患,从来都藏在暗处。
陈军忽然想起当初遇见的魏援朝,那小子正是进林子投奔“老营子”去了,原本是奔着“引虎吞狼”的打算,可惜没成!
要不要跟曲爷提一嘴?念头刚冒出来,又被他按了下去:
“不妥!说了反倒不合适!”
篝火将他的影子投在雪地上,忽长忽短。
陈军握紧了手里的刀,将狍子肉切成规整的大块。
“留点肉熏成肉干,估摸着这两三天,咱们都没法生火。”
曲爷的声音从火塘边传来,他抽了口烟,目光扫过陈军手里的狍子肉,又问:
“听你干爷说过‘大酱缸’没?”
“听过。”陈军应道。
“嗯,到了里边,万事小心。”
曲爷这话没头没尾,烟锅里的火星忽明忽暗,却再没多说一个字。
陈军识趣地没追问,心里却明镜似的,这是临战前的叮嘱,千言万语都藏在“小心”二字里。